那天清晨,立在城市廣場中央的空氣裏,忽然忘記了來的方向。想趕緊回家,又忘記了家在哪裏。計劃多日的事,臨到見麵,卻聽到他在電話那頭說忘記了最初的約定,身子已經投放在遠方的景色裏。

望著對麵街上超市半開半掩的門,門裏全是走來走去的穿著單薄絲襪的腿。密密的春雨從半空掉下來,小女孩故意踩著深深淺淺的積水問,是不是要下雪?年輕的母親說,好幾年都不下了,恐怕是老天爺忘記了下雪。

我跟在一輛無牌的渾身沾滿黃泥的越野車後,它慢慢把我帶進一個窄窄的巷子。映入我眼簾的是一排不鏽鋼欄杆鑄成的門,欄杆上掛著一個寫著“閑人免進,內有狼狗”的藍色鋁合金牌子。

我忽然害怕起來——我相信那狼狗一定會在某個時候咬住我的厚厚的牛仔褲褲腳。從它的眼睛和表情來看,它認定了我就是個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