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來越難以入睡,常常在半夜驚醒。要是母親還在,她定會搖著蒲扇很快把我拂進夢裏,我定會半夜從夢中笑醒。
我越來越寡言少語,常常為半句話急紅脖子。要是母親還在,她定會跟我有說不完的話——她汗涔涔的快樂和疲憊的享受,我定會抓起那些汙言穢語,隨意地丟散在風裏。
我越來越沉滄和慵懶,常常眼花、嘴饞、胃泛酸。要是母親還在,她定會用冷水給我洗臉,定會把那句“勁兒是使不完的”塞滿我的耳朵。我定會盯住一地的青草,不讓它一眨眼就枯黃;定會望著炊煙,看它嫋嫋升天,半空中定會滾落一串母親烤熟的玉米。
我多想還是個孩子,多想母親還是母親。
如今,我依然是個長不大的孩子;而母親,也成了一個十五歲的孩子。
揚?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