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二十來歲,扛著一個鐵製腳手架,風一樣走進我的辦公室。

“請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一下,免得給您弄髒了!”他邊放架子邊對我說。

“燈原先沒固定好,現在要重新固定。”他指指天花板上的日光燈,準備工作。

“不急,來,先抽根煙。”我笑笑,就去給他找煙。

他連忙擺擺手說:“不抽,不拿!”

“喝水不?”我又問。

“不渴,不喝。”他已經將腳手架搬上了辦公桌,再次搖頭擺手。

“那您喝酒不?”我故意跟他開玩笑。

“我既不抽煙也不喝酒。”他回答得很肯定。

“那你做個男人,就少了兩大愛好啊!”我笑起來。

“我更不打牌。”他補充。

“那唱歌不?耍妹妹不?”我再次逗他。

“哥哥,你說的那些,我都不會,也絕對不敢那樣!”他表情嚴肅地回答我。

“那你不愧是好男人呢!”

“是我老婆讓我不得不做個好男人。”

“這是為何?”我有些疑惑。

“我一個農村的娃兒,沒讀多少書,找個大學生老婆,而且人又漂亮,我知足了!哪敢對人家不好?”他取出含在嘴裏的兩顆螺絲釘很認真地向我講述他的老婆和家庭。

“她老家是山西那邊的,家境也好,人生地不熟地嫁到我這裏,我隻有對她好,才對得起她!”

“那你要好好掙錢養她呢!”

“她哪裏需要我養,她在一家私人學校教英語,工資養活自己完全沒問題。我要掙錢在城裏買房子,買車,讓她過上好日子!”小夥子邊說邊讓我打開開關,灰暗的屋裏頓時燈火通明。

我看見他一張年輕的臉——一張被汗水浸泡的臉,紅得像昨夜老婆剛剛從淘菜盆裏洗出來的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