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與妻兒散步回來，在一條街道的拐角處，昏黃的燈光下，我看到了一位乞討的老者。
走近了才發現，在他蹲坐的地上，堆放著一堆大大小小的鈔票，他正把它們一張張鋪平疊齊。
見我的腳步放慢，他慢慢抬起頭來，是一張六十來歲的滿臉絡腮胡須和深深皺紋的臉。他先是一驚，然後揚一揚手裏的一張十元鈔票笑笑，對我說：“不是我偷的，我也沒搶。”
因為妻兒還落在後麵，我就順勢停下腳步，站在他斜對麵不遠處的一棵樹下看他。我仔細看了看那一堆花花綠綠的鈔票，有一角、五角的，也有十元、二十元的，還有兩張五十元的大鈔，沒見紅紅的一百元的，估計他早已藏進了口袋，也許根本就沒要到過。我估算了一下，有一百多元。他將那些鈔票按麵值大小捋好一遝，然後用手指蘸點口水，再一張張數一數，疊好，放進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裏，紮緊，最後揣進外衣的內側口袋，壓了壓，再進行下一個動作。見我立在那裏看他，他又抬眼看看我說：“這些都是我要來的哈！”
我怕他誤會，趕緊說：“趕緊揣好，黑燈瞎火的，怕不安全呢！”
他不再理會我，隻專注地數錢。我隻好等妻兒跟上來後，慢慢移開腳步。
“看見那個乞討的沒？”妻兒問我。
“他還在那兒數錢呢，一大堆呢！”女兒說。
“人家是要來的，沒偷沒搶的！”我說。
“哪是那個意思，我是怕他在那裏數錢，人家要搶了他的。”女兒又回頭看了看他。
“就是，我就聽說上次幾個‘耍娃’專門搶乞討者的錢呢，人家辛苦一天要的錢，晚上卻被他們搶了，怪可憐的！”妻子說，“要不回頭再去跟他說說，讓他趕緊裝好走人！”
於是我轉回身去，剛走幾步，卻發現他站起了身。我走近，他還在低頭看著地麵，估計是在看地上還有沒有未被裝進口袋的鈔票。
猛一抬頭，他再次發現了我。
“沒有了……我沒得錢。”他滿臉驚恐地說著話，斜著身子很快溜向大街，消失在我的視線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