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兮不服氣地挺了挺胸口:“哼!有什麽不可能的。如果不是新娘子姐姐把兵力分布圖告訴皇上,皇上怎麽敢聯合舒默來進宮將軍府?”肯定是新娘子姐姐出賣了將軍府。
臻遠看著涼兮,陷入沉思,雖然涼兮的話他並不相信,可是,如果將軍府裏有其他人偷到了兵力分布圖,並且將圖傳給舒詹,那麽舒默就可能真的陷入危險之中了。
不管是不是舒詹的陷阱,臻遠都打算去闖一闖。如果是舒詹的計策,那麽綰君就沒有出賣他,如果不是……
臻遠推開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如果不是,等救出舒默之後,再問清事情的真相。
涼兮嚇得立刻攔在臻遠麵前:“將軍大人,我們應該派人去打探一下消息,等人回來了,再做打算。”臻遠撥開涼兮,大步跨出門:“立刻點兵,出發!”臻遠立刻點兵,在準備離開的時候,深深地看了一眼綰君住的屋子。
綰君,是他的妻,與他共結連理,拜堂成親過的妻子,是他青梅竹馬的妻,一定不會出賣他的!
臻遠縱馬而去,揚起紅塵如煙,有誰看清其中的糾纏?
臻遠在馬背上,幾乎看不清前麵的路,他看見了什麽,他什麽都看不見,隻看見綰君,穿著大紅的吉服,蓋著紅蓋頭,聘婷地朝著他走過來,溫婉,柔美。他看見綰君在紅燭下,嬌羞地叫他一聲“相公”,滄海桑田,攜手相伴,此生無悔。
他看見綰君,笑著叫他“相公”,一聲聲地叫著,都叫到他心坎裏去了。這樣的綰君,這樣嬌俏明媚的綰君,怎麽會出賣他?
綰君是知道的,舒詹一直恨不得他死,所以綰君一定不會把兵力分布圖交給舒詹。
……
舒默剛回王爺府,沒想到外麵的丫環突然就衝進來,手裏拿著刀,朝著舒默劈頭就砍!舒默身邊的侍衛一腳踹開那名丫環,拉著舒默就往屋裏跑。舒默在王爺府裏提心吊膽地等著,終於等來一聲勢如破竹的開門聲。
“砰”地一聲,臻遠一身銀甲,站在舒默麵前,一如天神!
舒默的身後,隻有十幾名暗衛。
臻遠的身後,是百名精兵。
在往後,王爺府的院裏屍首滿地!
舒默沒想到臻遠這麽快就過來,一顆心猛然落下,開口叫了一聲:“遠哥哥。”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早就因為緊張過度,而沙啞得厲害。舒默從未想過,舒詹居然狠得下心要殺他,原本他真的以為,舒詹隻會將他監視,或者將他幽禁。可是,當府裏舒詹安排的人對他舉刀相向的時候,他的心,已經被舒詹狠狠地捅了一刀。
臻遠薄唇緊抿,看著舒默很久,才問:“怎麽回事?”
其實不用問,臻遠就已經知道了,舒默心裏說的,都是真的。方才他們衝進王爺府的時候,舒詹的那些人根本沒有任何準備,被殺得措手不及。
可是,臻遠卻寧願落進舒詹的陷阱裏,就算是死,他也願意!他就是不想知道,是綰君出賣了他!可是,現在的事實就擺在眼前,舒詹真的準備攻打將軍府。臻遠的目光,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生冷,麻木,緊緊地盯著舒默。這樣的臻遠,似乎是看著他的仇敵,不,是比仇敵還要恨上幾分。
舒默看著臻遠的眼神,嚇得吞了吞口水,心想別是剛逃過舒詹的毒手,他又要被臻遠砍了吧?不解地望向臻遠身後的涼兮,希望能在涼兮這裏得到解釋。
涼兮立刻跳出來,問舒默:“皇上是不是拿到了咱們將軍府的兵力分布圖?”在涼兮的心裏,已經肯定就是綰君把將軍府的兵力分布圖泄露給舒詹的。
舒默立刻點頭:“是。就是因為皇上拿到了兵力分布圖,所以他才急著要攻打將軍府。”
臻遠的心被一點點地撕開,血肉模糊。
臻遠已經感覺不到心跳,隻是茫然地覺得,心髒的那個地方,突然空了好大一塊,有一個叫綰君的姑娘,在麵前拿著刀,對準了那個地方。準備刺下去。臻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問出口的,也不知道自己問了什麽,可是,他聽到舒默的聲音。
“皇上說,是綰君將兵力分布圖傳給她的。”舒默皺眉,到現在還是覺得,臻遠的妻子,他的皇姐,實在太過狠心。即便綰君與臻遠有什麽不和睦的地方,總歸是夫妻,為什麽要把臻遠賴以保命的兵力分布圖傳給舒詹?
心就被綰君狠
狠地刺進去,然後就沒有了知覺。
臻遠狠狠地掐著自己的手心,恨不得立刻抓住綰君,大聲問她,到底是為什麽!
將酒杯中最後一滴酒喝盡的時候,臻遠終於感到了一絲頭暈。從舒默說出事實真相到現在,他的腦袋還是混沌一片。綰君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那個剛嫁給自己沒多久的綰君,那個和自己一起長大的綰君,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臻遠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也從不敢去想這個問題。可眼下的情況是,他不得不去相信,相信這一片皆是出自他那位寵愛的將軍夫人的手筆。
“將軍,可要喚將軍夫人前來?”當臻遠將第四壇酒喝盡的時候,不知何時站在旁邊的金叔終於忍不住,上前奪過臻遠的酒壇如此說道。對於近日發生的事情,金叔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他心中卻還是明白的。將軍這次坐在這裏喝酒,有一半的原因要歸結於房中的那位將軍夫人。
他從沒有見過將軍這個樣子,從小時到現在,臻遠都是獨自躲起來,將自己的傷口隱藏得極好。他是那麽好強的人,以致於身邊都沒有一個交心的朋友。
“將軍,不要再喝了!”在第五壇酒壇被撕開的時候,金叔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奪走了臻遠手中的酒壇。“喝酒傷身,將軍若真想知道真相何不親自去問綰君公主,那公主……”
“閉嘴!”旁邊金叔的話終於被臻遠狠狠地打斷,將手中的酒壇狠狠砸在地上,臻遠的眼睛已經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金叔想上前扶他一把,卻是被臻遠一把推開。
晃悠著步子,他像一個遊魂般向著自己的臥房走去。天上的月光在地上染上慘白的色料,將臻遠遠去的背影拖得老長。金叔在身後看著,心底隱隱騰起一絲哀傷。這次,臻遠是真的傷到了。
將軍府像沉入了無底的深淵,月光籠罩而下,再沒有一絲人的聲音。臻遠踉蹌地向前走去,他不知道要去哪,書房?臥房?這會他什麽地方都不想去,他隻想靜靜地在一個地方呆著,然後醒來,一切還是以前的模樣。
紅燭、美人、笑顏,他的綰綰,他那讓他迷戀一生的綰綰。
她還是以前的那個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