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沉寂下來,然綰君的房中卻依舊是燭火一片。從舒墨進府到現在,臻遠一直在前廳陪著,即便是這會了人還是沒有來。綰君的心突突地跳著,內裏騰起一點說不清的擔憂,難道,臻遠已經發現自己的身份了?

“嘭!”屋外猛地傳來一聲巨響,將苒歌的思緒一下打斷。如同驚弓之鳥般,她一下站起身往外麵走去。

門被推開,出現在門口的正是臻遠那張熟悉的臉。綰君心底猛又是一怔,再仔細看時才發現來人已經醉得徹底。懸起的心慢慢放下,綰君的嘴角凝起一點笑意。原來是喝醉了呢,這樣的情況下,怕也不會問出什麽事情了吧。

這麽一想,綰君轉身又往房內走去。

“綰君……為什麽要背叛我……”欲走的身猛地頓住,綰君低頭看,卻是臻遠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裙角。“為什麽要這麽做?”再次質問出聲,臻遠的眼中酒意漸淡。綰君一驚,嘴邊的話已經脫口而出:“放開我!這都是你逼的!”

幾乎是大吼出聲,綰君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對上臻遠受傷的表情,她心中某個地方終於噴發。就像要把幾年間所有的情緒都發出來,在用力撥開臻遠的手後,她猛地提高了音:“不要再假惺惺了!當年若不是你,我也不會淪落到那種地步!臻遠,真有你的!”

撕心裂肺的聲音將原本還有點酒意的臻遠瞬間驚醒:“你說什麽?這幾年的事與我何關?”

“嗬……”臻遠的表情讓綰君心底一片淒涼,在這一聲嗬後她的身子瞬間脫力。在門邊坐下,她喃喃著,目光滿滿的哀傷:“臻遠,你真的是喜歡我才娶我的嗎?七年前長姬一戰,若失敗你是想把我作為和親公主的吧……臻遠,我從不知道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綰君的聲音悠遠哀傷,坐於地上的臻遠聞得,心底頓時詫異。“什麽和親?我從未說過這樣的事!”不容置疑的聲音從身側響起,臻遠的眼中蒙上了一層陰霾:“這是舒詹跟你說的?”

猛地想到那個人的名字,臻遠心底騰起一股怒火。聞得臻遠的聲音,那邊的綰君也抬起了頭,對臻遠說出的舒詹二字不置可否。四周凝起說不清的氣氛,半晌後,臻遠終於出聲:“我從未說過要你和親的話!我們都上他的當了!”

臻遠說的上當聽在綰君耳裏有點不可思議,然不管如何,既然臻遠願意給她一個解釋,她便聽。

前堂裏,舒墨、臻遠、綰君三人齊齊端坐,那旁邊,涼兮、洛川、赫宣皆站著候命。此時,已經是後半夜,有了兵力分布圖的舒詹早已經采取行動。綰君不說話,臻遠說的事情在舒墨麵前一對峙便都通了。那一切果真是舒詹的計謀,挑撥離間之計,最簡單卻也最致命。

“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最先開口的是舒墨。從被營救至今,他一直都處於驚魂不定的狀態。那舒詹到底會采取何種策略,他不知,臻遠更是不知。

“當務之急,還是先把苒歌放出來吧!……”舒墨的話一落,赫宣忙接了過去。赫宣的話很快引起了共鳴,綰君現下的心已經恢複平靜,聽赫宣一說,她忙啊了一聲出來:“怎麽辦?苒歌是臥底的事情我之前,就告訴舒詹了!”

聽見綰君的聲音,赫宣的心猛地一漏,然後他抬起那雙微感覺出一點光的眼睛看向了臻遠:“將軍……”臻遠被赫宣看得一怔,聽到綰君的話後他心底也是一片慌亂。兵力分布已經部署完畢,現在即使改也已經來不及,苒歌的處境確實是十分危急。

“涼兮,你馬上去大牢,把苒歌帶上來!”交代了接下來的事項,臻遠又轉向舒墨:“阿墨,你馬上去司馬府,務必說服鄒弛出兵!”

“是!”

陰暗的地牢裏,苒歌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明明隻是做戲而已,但現在她卻是像被遺棄一般,沒人再來管她的生死。

咚咚!清脆的聲音從地牢的盡頭傳來,垂頭的苒歌終於緩緩抬起了頭。是臻遠嗎?

“嗬嗬嗬!我的苒歌,你還好嗎?”來人的腳步漸近,到近處他突然出聲。不是記憶中熟悉的聲音,苒歌猛地一怔然後瞳孔驀地放大。

來的人正是當今皇上舒詹。“嘖嘖,真可憐呢……”舒詹走近,看著苒歌的模樣不住搖頭。“怎麽?你的大將軍不管你了?”一句話出口,卻是說在了苒歌的傷口上。纖瘦的身子一怔,想說點什麽卻是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苒歌的神情完全落於舒詹的眼底,他心底嗤笑一聲,然後上前抬起了苒歌的下巴:“來做個交易怎麽樣?”好看的眼眯起來,

舒詹眼睛不眨地盯著麵前的人:“你隻要答應朕一件事,朕便留臻遠一命,如何?”

“臻遠是不會輸的!”聽到舒詹的話苒歌狠狠回了句。“是麽?”薄涼的聲音響起,舒詹的唇抿了起來:“不要忘了,我現在手上可是,有兵力分布圖……”

舒詹的話讓地牢陷入一片死寂,苒歌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他說的不錯,現在他的手上除了兵力還擁有臻遠的兵力分布圖。那張圖想必是綰君給他的,現在這樣的情況,對於臻遠是十足的不利。

這麽想著,苒歌終於鼓起勇氣問道:“你要我做什麽?”

“不難!”舒詹笑了笑:“你隻要負責把他們的軍隊帶到皇城最西部的斷崖就可以了……”舒詹緩緩說道,唇邊的笑意若有若無。苒歌心底一怔,然後猛地明白過來:“你讓我傳假的情報,然後再將他們引入你設下的陷阱?”

“哈哈!”聽到苒歌的話,舒詹開心地笑起來:“不愧是臻遠手下的得力助手,朕隻這麽一說你便已經清楚了……”頓了頓,舒詹又繼續說道:“這事若你成功了,朕一定遵守誓約,放臻遠一條生路。”

信誓旦旦的說從舒詹嘴邊溢出,苒歌心底一慌,剛剛想的事情頓時一片混亂。怎麽辦?現在這樣的情況她該怎麽辦?難道真的要依舒詹之言,將軍隊引到斷崖嗎?

“現在出了這樣的辦法根本沒有你選擇的餘地。”看到苒歌的躊躇,舒詹又乘勝追擊:“你喜歡臻遠吧……若你那樣做後,臻遠身邊就隻剩你一人了,你何愁他愛不上你?”

如魔咒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是呢!隻要這樣做之後,臻遠就是她一個人的了!苒歌欣喜地想道,腦海中頓時清明一片。

“看來你終於想通了!”看到苒歌神色的變化,舒詹欣慰地一笑,如此說道。

這邊一切都已經談妥,舒詹的身影又漸漸消失在牢房的盡頭。苒歌的心因為舒詹的一席話而微地產生了波瀾。能夠和臻遠在一起,這是她此生最大的心願,然現在,這個心願終於快要實現了。

她開心地笑起來,直垂而下的發因她的笑聲而顫抖。而在地牢的另一側,接了臻遠命令而前來的涼兮卻將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原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