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姐姐,你去昭陵幹什麽呀?”澈丹不解的問道,那裏除了一片森森然的陵寢,還能有什麽好玩的嗎?
還不如去長雲城,那裏師父和苦瓜師侄都在,就連席老頭也都在那裏了,就等著他們到了之後,一起去為重華哥哥尋找真神和魔皇了。
“因為我想也許那裏有我想要見的人。”
隻是葉墨沒想到眼看著昭陵就近在眼前了,可是前方卻是坍塌,以致於他們不得不繞道而行,等到他們趕到的時候,比他們更早出發的送葬的喪儀隊伍已經搞到了昭陵。
整個昭陵似乎被戒嚴了一般,葉墨看著那一片白茫茫,幾乎找不到楊昱的身影。
“算了,走吧。”既然這般大張旗鼓,看來自己也是找不到了的。
楊煥看葉墨意興闌珊的模樣,還以為她是因為再度看到了楊昱才這般的,不由的安慰道,“若真是不舍得,那邊回去吧。”
葉墨聞言卻忽然笑了起來,“不舍得,我隻是沒找到我要見的人而已,沒什麽舍得舍不得的。”
原本以為那人會在這裏,看來楊昱這一番大張旗鼓算是徹底的把人給嚇走了,況且,她現在大概也不想見到他們吧。
“算了,反正時辰也不早了,幹脆在這邊休息吧。”葉墨吩咐道,楊昱明日還有登基大典,定然不會留在這昭陵的,所以如今這最危險的地方倒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我想我明天會見到她的。”
楊煥看她說的篤定,卻也詫異了一下她說的究竟是誰,可是最終卻也沒問出口。
泠霜和雨姬連忙收拾行李,澈丹卻是神秘兮兮的湊到了葉墨身邊,“葉姐姐,難道你沒發覺有人一直在跟著我們嗎?”
葉墨皺了皺眉,看向了那參天鬆柏的後麵,眼中帶著一絲嘲弄,“沒想到我竟是還勞動了扶風閣的暗使,真是榮幸呢。”
寶藍色的衣衫在樹後晃動了一下,最後卻還是走了出來,一臉的端然,似乎沒有半點被戳破的尷尬,卻正是葉墨和楊煥在天香居曾經見過的藍衣男子。
“王妃,洛王殿下和我家主子做了交易,還請王妃跟隨在下回去。”藍若警惕的瞧著澈丹,他倒是沒看出來,這小和尚竟是能戳破自己的隱身術,還真是佛法無邊嗎?
葉墨聞言卻是笑了起來,還真是一醉了之,一醉解千愁嗎?
穆易呀穆易,到現在你還以為就把我蒙在了鼓裏嗎?
“去告訴你家主子,我葉墨向來不喜歡藕斷絲連,不過,記住,是你真正的主子。”眼睛緊緊盯著藍若,葉墨的眼中透著篤定和嘲弄。
什麽叫做真正的主子?藍若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難道說王妃已經知道了主子的身份嗎?怎麽可能?
可是看她那目光,又分明不像是在說謊呀……
“對了,我倒是想要提醒你一句。”
藍若忽然停下了腳步,洗耳恭聽狀,“藍若聽從王妃吩咐。”
葉墨笑了笑,“這可不敢當,隻是我想你們閣主這般苦心經營,為的不就是一朝登基為帝嗎?暗使你不妨想清楚些,自己究竟該做些什麽,不該做些什麽?萬一耽誤了大事,有時候可以說是得不償失呢,你說呢?”
藍若聞言渾身一震,這個女人夠狠,夠絕!
他原本還以為是她想要讓自己告知主子她的下落,誰知道……
藍若看著眼前的人,並不能確定她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善變了,誰也不曾想到她就是這般突然離開,以致於主子倉促之下卻也是分寸大失。
“藍若公子若是不相信我的話,我自然也沒有辦法,隻是……”葉墨忽然間笑了起來,“你扶風閣我葉墨還看不在眼裏,不過是一個有眼無珠的男人而已,三條腿的蛤蟆難找,難道兩條腿的人還稀缺嗎?我想依照我葉墨的條件,不至於連一個男人都找不到吧?”
藍若看了眼葉墨身邊的人,雖不是慣常的打扮,可是他卻也是一眼就認出來這人到底是誰,不由得心中更滿是懷疑。
而還未待他說話,葉墨卻又是開口道,“白豆腐,我想你要是加入扶風閣,穆閣主想必會十分歡迎的。”
藍若不由看了看背後,竟是發現不知何時葉墨口中的白豆腐竟是出現在自己身後,他眼中是怎麽也遮掩不住的恐懼。
“記住,藍若公子,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要做的不過是刺探消息跟蹤人,可是竇弗要做的可是殺人,他比你更懂得隱藏,滾吧!”
如此的羞辱,之於藍若也不過是第二次而已,而人生的第一次,在他跟隨了主子之後,不久,那曾經羞辱了自己的人就死在了主子的手下。可是這第二個人,藍若卻發現自己竟是動她不得,而且也沒有本事動她。
“在下告退,還希望王妃信守諾言。”
看著那飛速消失在自己眼中的人,葉墨卻是笑了一聲,“諾言,對於他,用得著嗎?”雖然沒有說“他”是誰,可是誰都知道,這個他卻是楊昱,而並不是剛剛離開的扶風閣暗使藍若。
“我倒是想知道,白公子這般費盡心思跟隨著我,又是為何?”
竇弗沉默,就好像得知了她離開洛合城之後,他愣在那裏的半個時辰,什麽都不想,可是什麽都湧上了腦子,根本不用想卻都是她的音容相貌。
大年初一的淩晨,他在天香居外找到了她,遍體鱗傷,幾乎是傷痕累累,可是那目光中他知道她受傷更多的是心。
隻是他卻沒有想到饒是如此,她還是說走就走,絕不停留,似乎就像是感情,斬斷了情絲,交代清楚了最後一筆賬,那麽他們之前種種,似乎就一筆勾銷了似的。
“我……”
“告訴我一個理由,一個背叛我的理由。”葉墨忽然打斷了他的話,看著竇弗的眼睛不是以往的戲謔,反倒是帶著沉重。
對於竇弗,自己幾乎並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打算,除了自己的過往,可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可是為何,偏偏他卻要背叛自己?
雖然當時不過是一笑了之,可是葉墨心底裏卻是一片冰涼。宣武門外,竇弗的異樣,一切都那麽的清楚,不需要再明白了。
“我……”背叛,竇弗臉色倏爾蒼白,幾乎和那身上的白袍一個顏色。
楊煥看他一臉的悲傷並不是作偽,知道他定是有苦衷的,可是偏偏這是葉墨和竇弗兩人之間的事情,自己插手並不方便。
“白公子,你竟然敢背叛主人?”雨姬卻沒想那麽多,隻是聽到主人說這話,頓時氣惱,手中形成了一道冰劍,直指竇弗的咽喉,眼看著就要刺過去了,卻被葉墨攔下。
隻是雨姬時靈時不靈的冰係術法再度失靈,一時間收不及竟是傷到了葉墨,頓時她麵臉窘色,卻更是召喚不回去那冰劍了。
雨姬一臉著急,卻不知道葉墨若是想要保護自己不受傷卻也並不是不可
能的事,隻是這些卻不過是她的手段而已。
紅色的血在純色的冰劍上點滴散開,竇弗眼中流露出緊張,想要伸手去為葉墨包裹,可是卻又怕她拒絕似的,站在那裏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竇弗,你說我是該笑呢,還是該哭呢?”葉墨臉上沒有半點表情似的,看著竇弗那模樣,最後卻還是唇角揚起了弧度,“九州大陸人人畏懼的第一刺客,第一殺手,卻也是有縮手縮腳的時候,你說這該是九州人的幸事,還是不幸呢?”
竇弗臉色卻已經是慘白到了極致,幾乎沒有了血色,楊煥見狀不由想起竇弗對自己的救命之恩,雖然隻是舉手之勞,可是卻委實救了自己的性命。
“葉墨,不要這樣。”
葉墨卻似乎找到了發怒的源頭,竟是衝著楊煥大聲吼道,“不要這樣要哪樣?白豆腐你知不知道我當初是怎麽死的?就是死在了自己的姐妹手中,那個我最信任的人手中,你知不知道要我去信任一個人有多難,你知不知道?”
楊煥看著那忽然間大聲哭鬧,哭泣的人默默走了上去,伸手攬著葉墨伏在了自己的肩頭,“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泠霜卻有些不解,小姐的話什麽意思?
小姐是死過一次的人不假,可是那人最多隻能算是夢汐,夢汐哪裏算得上小姐的姐妹呢?
隻是看著葉墨那般痛哭失聲,泠霜卻也沒心情去想這個問題,“竇弗,小姐都給你這個機會了,你還不趕緊解釋?”
她不想讓小姐傷心,就是這個理由而已。
小姐和洛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她並不清楚。小姐和穆閣主之間又有什麽牽扯她也並不十分的明白,可是有些事情,她卻是清楚的很。
小姐如今的哭與其說是因為竇弗的背叛,倒不如說是洛王的背叛和竇弗背叛的雙重打擊。
隻是她太好強,就連這懦弱的哭泣也需要一個理由……
“我需要活著……”竇弗終於開口,可是剛開口卻還是被葉墨打斷了,“誰不想活著?楊炔就算是狼子野心他也想活著,沒人願意去死,心甘情願的去死!”
盡管沒有看到葉墨的臉竇弗卻能想象她的憤怒,也許解釋真的是蒼白的,無論怎麽的話都掩蓋不了的事實便是他真的背叛了她。
“既是如此,那我走了,保重。”半晌,竇弗發出淡淡的聲音,隻是任誰都聽得出他話裏的陰鬱。
“你要活著,才能保護我,是嗎?”葉墨忽然抬起頭來,看著被自己淚水浸濕了的楊煥的肩頭,目光卻是飛速的轉移到了竇弗身上。
“我隻問你這一次,是嗎,竇弗?”
他需要活著……這個答案自己怎麽可能會接受?
一個能夠坦然的接受那不堪的回憶,活著與死去其實對他又有多大的區別呢?
何況,竇弗到底是誰的人,別人不知道,她難道還不清楚嗎?西陵廷到底有多少手段,別人不清楚,可是任誰卻都能猜得出來。
不受寵的皇子,宮女的子嗣,卻能成為西夏手握重兵的秦王,那手段又豈能是一點半點的?
一品堂的堂主,那是拚死搏殺中浴血奮戰出來的,又豈會能沒有半點控製他們的手段?
隻是回答葉墨的卻是一片沉寂,泠霜著急的看著竇弗,卻知道自己此時此刻不宜開口。就連澈丹也隻是安慰著雨姬,時不時瞄上這邊兩眼卻並不說話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