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無天日的大牢之中,時不時的會瞧見一兩隻老鼠匆匆爬過,空氣當中彌漫著一種腐爛的味道,夾雜著血腥味,在有些悶熱的空氣當中久久未能散去。

司徒竟到底還是不能習慣這種令人作嘔的味道,即使已經待了好些天,還是會覺得嗆鼻刺人,十分難受。

晨曦透過高處的窗戶照射進來,本來就年過半百的司徒竟,在這潮濕陰暗的空間裏,著實讓身上一些隱忍的老毛病都逼了出來,慢慢的挪到有陽光照射的地方,才感覺好了一些。

獄卒正發著牢騷慢慢走過來,手裏有氣無力的端著司徒竟的早餐,十分慵懶與不敬業。

“今天我剛剛一醒來便聽說了賀家家主賀玉被抓得事情,我的天,四大家族都倒台兩家了,真不知道下一個會是誰啊!”

“是啊,太子也是夠慘的,前是四大家族的威脅,後又是自己親皇叔的架空,哎,可憐呐!”

司徒竟隱隱約約的聽著獄卒之間的談話,聽到賀玉被抓的消息,一早還有些信心能夠出去,現下隻是暗自搖搖頭,無奈。

“這個賀玉真是個蠢貨,這般沉不住氣!”

心下暗暗憤怒斥道,現在自己能夠依托的都被捕了。

“看來,今天,便是我司徒竟的死期了。”

釋然一笑,腦海當中閃過以前自己所做種種,他是如何的努力,寒窗十年,卻被皇帝一道聖旨,斷了官路,若不是自己拚死救駕,那個德光帝又怎麽會看得上自己,自己的才華又怎麽能夠得到顯露,然而德光卻假意對自己進爵封侯,不過是要以自己為擋箭牌,給他擋刀子罷了,殺了德光,司徒竟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司徒竟心裏的嫉妒心與多疑讓他一輩子都沒有意識到是自己錯了。

後來野心越來越大,想要做天下的王,一輩子的爾虞我詐,卻敗在了一時輕敵之上。

“哈哈哈哈……”

司徒竟突然笑了起來,空曠陰暗的牢房當中回**著他有些蒼老嘶啞的笑聲,著實讓送飯的獄卒嚇了一跳,在暖暖的晨曦之下,司徒竟顯得滄桑了許多。

“臭老頭,都死到臨頭了居然還笑的出來,還真是心大!”

一個獄卒向他嗬斥道,想起平日裏司徒竟的趾高氣昂,目中無人,再看看他如今階下囚落魄的模樣,心中著實欣喜,也趁著現在,能夠好好的教訓一下他!

“哎,司徒家主,吃飯了,這可是我們兄弟兩個花了好些銀兩給你添了肉呢。”

另一個獄卒接過飯碗,假惺惺的遞到司徒竟的麵前,果真是紅彤彤的紅燒肉,醬汁順著肉留在白花花的大米飯上,四周還放了一兩個土豆,看起來著實是誘人。

司徒竟餓了許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想著反正姬長夜他們現在還殺不得自己,現在自己隻要是活著,肯定就有被救的可能,雖然司徒竟一直指望的是司徒芃,但是他卻一點底也沒有。

蒼老形如枯枝的手顫顫巍巍的伸了過來,想要接住白米飯,眼底寫滿了對事物的渴求,可是還未等他接觸到白米飯,那個獄卒突然臉色一變,突然手一番,一碗白米飯便落在了潮濕肮髒的草堆之上,不過半刻鍾,便瞧見一隻老鼠匆匆跑了過來,若無其事的吃起米飯來。

“喲,真是不好意思啊,司徒家主,這,這身子饑一頓飽一頓的,有的時候還真是控製不住啊!”

另一個獄卒反應過來,看著那個已經被三兩隻老鼠吃的差不多的米飯,哈哈大笑起來,司徒竟瞧著那白米飯,心下一陣怒氣衝上腦袋,眼睛之中布上血絲,看著兩個獄卒,一語不發 。

“喲,還想打我們嗎?司徒家主還是想像自己該怎麽出去吧。”

說著看個人得逞大笑著離開了陰暗的牢房。

司徒竟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不由得心下一涼,冷風從高窗吹進來,讓司徒竟的怒氣一下子消散了。

癱坐在地上,真是頗有一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索性閉著眼睛,不管俗事。

日上三竿,司徒竟的思緒也昏昏欲睡,陽光稀碎的灑在他有些髒亂的囚服上,便聽見在一片靜謐之中,一聲清脆的響聲將司徒竟瞬間驚醒,看著鐵鎖輕鬆的被打開,眼前漸漸出現一個黑衣人,寬鬆的袍子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令司徒竟一陣驚愕。

“你,是誰?”

……

今日一早姬長夜便受到姬殷離傳叫自己的消息,姬長夜心下還覺得疑惑,這都有多少個時日了,姬殷離居然還想主動見到自己了。

著實是奇聞了呐。

姬長夜無奈又有些竊喜的搖搖頭,馬車當中清雅的熏香令他心情也平複了下來,這幾日該解決的也解決了,自是應該放鬆心情,好好謀劃一下將權利一點點交給姬殷離的事情了。

不一會,馬車便來到了太子府門前,姬長夜緩緩走了出來,便瞧見姬殷離站在府門前迎接自己,心下是又驚又奇,不知道這個姬殷離又在打什麽算盤。

“皇叔!”

剛剛走到門前,他居然匆匆忙忙的快步走了下來,還叫了自己皇叔!

“太子今日有事嗎?”

令姬長夜好生不自在,他若是叫自己攝政王姬長夜還覺得順耳一些,現下突然叫自己皇叔了,著實是讓姬長夜有一些難以接受,有些尷尬的問道。

姬殷離也覺得自己變化的有些快,用手撓了撓後腦勺,趕緊說道: “進屋說吧 。”

走進屋裏,也是好茶好水的伺候著,姬長夜都覺得這坐都不敢亂坐了。

姬殷離明顯察覺了姬長夜有些不自在,麵上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支支吾吾的對姬長夜說道: “皇叔啊,那個,這幾日我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你這幾日做的事情也都是為了我好,所以,所以我知道自己以前是糊塗了,懷疑你,是皇侄糊塗了。”

姬長夜這才是恍然大悟,原來是認錯來了。

姬長夜也微微回了一個笑容,答到: “無妨,今後隻要我們叔侄一心,不離不棄便好,以往的事情便讓他過去吧。”

姬長夜也實在不想再糾結以前,畢竟以前自己所受的非議,姬長夜也不過是當笑話聽而已。

“嗯,既然奸佞已除,皇侄想不如擺一擺酒宴,慶祝一下,也算是辭舊迎新,慶祝朝政重見光明啊。”

姬長夜思索了些許,便也點點頭。

“好,但不可鋪張浪費,先前司徒竟和賀玉實在是將國庫搞得千瘡百孔,還需時間來緩緩。”

姬殷離也讚同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