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皇城總算是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落葉蕭條,白雪紛紛,一身秋風掃過,便將所有枯枝上的落葉悉數吹落,再一片片落在薄薄的白雪之上。
馬車小心翼翼的在雪地當中行駛著,才剛剛進入殿前的廣場一邊,便聽見殿中傳來高吟低唱,觥籌交錯的嘈雜聲,姬長夜一襲白色的皮裘,緩緩從馬車上走下來,身邊的小太監素手執起一把油紙傘,傘麵落了薄雪,小太監的手也被凍的通紅。
“皇叔你怎的來的這麽慢。”
姬殷離遠遠的便瞧見了姬長夜,興衝衝的來到殿外迎接,再沒了當初紈絝的模樣,反而有了絲絲德光帝心係天下的穩重。
姬長夜與他寒暄了幾句便一同走到大殿當中,四下正在喝酒打趣的大臣們趕緊停下來,拱手肅立著看著姬長夜和姬殷離走進來,坐在一旁的陸清漪也瞧著姬長夜,心下一陣酸楚,幾日不見,他倒是瘦削了不少。
姬長夜也撇了一眼陸清漪,之後便再沒瞧過,落座,宣布宴會正式開始,便又是一陣觥籌交錯,宴酣樂趣,無窮無盡。
行到一半,突然瞧見暗衛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附在姬長夜的耳邊一陣耳語,隻瞧見姬長夜的瞳孔突然一縮,眉頭微微蹙起,手上的酒杯就放在了桌上,一陣砰的聲音讓眾人都嚇了一跳,姬殷離也是嚇了一跳,詫異的看著姬長夜,小聲問道: “怎麽了?”
姬長夜卻緊張的站起身來,說出的話讓在座的人都驚了一跳,難以置信。
“司徒竟從大牢裏跑了!”
“啊?怎麽會,大牢不是有重病把守嗎?再者司徒竟現下也沒有任何的勢力,怎麽會有人能夠將他救出去呢?”
“是啊,到底是誰在背後操作呢?”
一陣嘩然唏噓的聲音充斥著整個宴會,在座之人都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陸清漪趕緊說道:
“先去大牢裏看看有什麽蛛絲馬跡!”
姬長夜也點點頭,姬殷離也附和著,三人匆匆忙忙的出了大殿,細雪紛然,已經將土地鋪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雪被。
馬車又動了起來,姬長夜已經離去,姬殷離突然停住,對身邊的侍衛說道: “去,吩咐士兵,全城戒嚴,城門關閉,一隻蒼蠅也不可以放出去!”
“是!”
吩咐了之後馬車也來了,姬殷離和陸清漪這才坐了馬車匆匆離去。
陰暗的牢房當中,冰冷的鎖已經被扔到了地上,雜亂不堪濕氣濃重的牢房當中,看不出任何人留下的痕跡,但至少能夠確定,他不是一個逃跑的。
“司徒竟這個老狐狸,這個時候居然還想著逃跑,要是抓住他了,定要給他做一個怎麽也破壞不了的枷鎖,叫他怎麽跑!”
高處的窗戶微微撒下絲絲縷縷的細雪,落在悶熱的牢房當中,瞬間便化作了一壇冷水,三人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下一陣煩惱。
“外麵還下著雪,應該還在城內。”
姬長夜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一陣打鼓,真不知道這個天到底是幫忙的還是搗亂的。
姬殷離趕緊說道: “我已經將城門封鎖了,料他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難逃出皇城!”
姬殷離自信滿滿,讓姬長夜又重新認識了,原來姬殷離還是沒有變,還是那個自信滿滿可以誇下海口的姬殷離。
“好。”
三人隻能悻悻離去。
當日,全皇城的士兵都動用了起來,在全城各個地方搜索司徒竟的蹤影,但是走遍了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角落都看不見他的蹤影,隻好一戶一戶的敲門查看,許多百姓大半夜的便被叫起來,十分不爽,發著牢騷。
有的士兵也因為緊張而差點跟百姓一起打了起來,一片混亂。
細雪到了半夜便不下了,原來,也不過是一場宣告冬日來臨,秋日結束的一場小雪罷了 。
夜深寒冷,士兵們舉著火把在大街小巷搜查著,似乎都快要將整個皇城翻個地朝天了。
姬長夜和姬殷離也是一夜未眠,姬殷離也是坐在書房當中,輾轉反側,難以安睡 ,索性起身看一些學政的書籍,探究一下大治方法。
門從外麵被推開,一襲青羅緩緩映入眼簾,便瞧見陸清漪手中端著羹湯走了進來,微微一笑,便將姬殷離心中的陰霾吹散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睡不著,所以給你熬了一些安眠的羹湯,你喝一點吧。”
湯色誘人,讓姬殷離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朝陸清漪笑了笑,接了過來便要直接用碗喝下去,陸清漪趕緊製止他,將湯匙放在他麵前道: “用湯匙。”
憨笑幾聲,用湯匙一點一點的將羹湯喝下去。
“此次司徒竟逃走了,你覺得是誰幫了他?”
陸清漪還是想聽聽姬殷離怎麽想,他怕他一時心切,又怪罪到還在府上的司徒芃。
“我暫時還不能推斷出來,但……”
陸清漪一臉期待的看著姬殷離,姬殷離卻停頓了一下,有些猶豫,片刻之後才支支吾吾的說道,“其實這次救司徒竟的人,絕非善類,因此我還不太知道 。”
陸清漪半信半疑的點點頭,不再問。
“好了,你回去吧,我要睡覺了。”
姬殷離匆匆忙忙的喝完湯,便下了逐客令,陸清漪雖疑惑卻也是當他真的累了,拿著碗離開了。
姬殷離看著陸清漪總算離開了,眸子慢慢暗淡下來,心下已經有了打算。
天才剛剛蒙蒙亮,姬殷離便已經醒來了,一起來便看見姬長夜坐在大堂當中心急如焚,正好搜尋的人都回來了,姬殷離趕緊來到堂中,來不及與姬長夜寒暄,便等不及聽接過。
“太子,王爺,我們搜了一夜,還收沒有搜到司徒竟的下落。”
姬殷離憤怒的朝侍衛吼道: “你們到底有沒有認真搜啊!皇城這麽大點地方,在去搜!”
侍衛有些為難,都搜了一夜了,也都乏了,隻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來。
姬長夜也是煩惱的扶額,擺擺手,讓侍衛下去。
侍衛不敢多留,趕緊退了下去 。
姬殷離拍案而起,憤憤道:“這件事定與司徒芃脫不了幹係,看我將她殺了,逼司徒竟出現!我們再去一次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