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的陸清漪扭頭望著身後接踵而至的暴民,她心頭一緊。想起之前被踩死的那個手下的慘狀,她被嚇的臉色煞白。

“清漪!快起來!”姬長夜吼道,看著緊隨其後的暴民眼睛瞪著凸起。手上拉著陸清漪的力道大得出奇,心髒處穿來劇烈的跳動聲,一聲聲敲擊著他的神經。

霎那間,天空被一道閃電撕破,白亮的光芒刺得人眼都睜不開。

“轟!”平地驚雷,紫黑色的雷電悄無聲息的直接降落在了陸清漪的身後。身後的暴民臉上的表情停留在憤怒瘋狂的那一幀,他們再也不可能擺出其他的表情了。

肉燒焦的味道一陣陣的隨著風傳來過來。扭著頭的陸清漪雙眼瞪大神色駭然,她聞著味到看著身後的這個人間慘狀。

“這……”還未回過神來便被前方的姬長夜一把拉起。

“這是神罰!天譴啊!老天爺顯靈了!”腳力不行墜在後頭的暴民接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他們口中驚呼就連抬頭看陸清漪的膽子都沒有。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具具屍體,衣衫襤褸的衣物之下是焦黑透著血紅的皮膚。

“你們知罪嗎?我是九天神女,天神派我下界來懲罰他們!”陸清漪迅速回神,她朗聲質問。

匍匐在地的暴民聽著她的話耳中猶如驚雷詐響,麵前躺著的是得罪神女的人的下場。

“我們知罪!求神女繞我一命!”七嘴八舌的祈求聲合在一起聲浪浩大。陸清漪壓下心中的不自在很快進入角色。

“這些人本是可憐,奈何自己不憐惜自己在此地作上犯亂,死有餘辜!天神便是叫我來懲罰於他!”陸清漪從他們低垂的腦袋上一個個望了過去,發生這種慘狀唯有歎息一聲。

“天神並非不知你們的苦楚,你們經曆的所有事他全都看在眼中。”陸清漪一改自己嚴厲不近人情的口吻,語氣溫和的安撫道。

“那……那天神的意思是什麽?賤民全權聽從神女安排。”一個粗啞的男聲自人群中傳了出來,他說完後其他的暴民全都附和。

“你們能識大體看清局勢便好,都隨我來吧。”陸清漪麵對姬長夜眨了眨眼,表示完成任務。

姬長夜用袖子掩著嘴角,餘留在外的眼睛透露出笑意。他沒想到自己這一個粗淺的想法竟然真的實現了。

“閑話莫多說,叫他們走吧。”姬長夜湊近陸清漪耳邊提醒道,他看著跪下下方的暴民已經漸漸開始**起來。

“走吧,凡人的是便應當用凡人的法子解決。”陸清漪對著瑟縮在她身後的暴民說道,語氣正經嚴肅。

礙於之前的天罰依舊曆曆在目,暴民即使有著許多的疑惑也不敢大聲說出。他們麵麵相覷,之後自覺的一個跟著一個的排在陸清漪的身後。

“敢問神女,我們這是要去哪?”一個跟在她身後的暴民壯著膽子問道,他顯然是被身後的人推搡出來的。

陸清漪隻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抿著唇什麽也不說。

身後的暴民們一個個見著不敢多言其他。一時間周圍安靜極了,一行人就這般恭迎著走到了縣衙。

“好了,到了。你們之中誰是領頭人?”陸清漪轉身背後是這群暴民深惡痛絕的衙門。她一個個看過去,被她看到的人無一不把頭低低垂下。

“是我!神女有何事?”一個身子骨高大卻身上一絲多餘的肉都沒有的男人站了出來。他同其他人一樣不敢抬眼看神女的容顏,這能壓著頭立在人群之外。

“嗯,你管好他們。我身旁這位大人有話問你。”陸清漪退後,讓出身旁抱臂觀望的姬長夜。

堂下人的神色皆收眼底,姬長夜身上的威壓直直的逼迫著下麵站著的暴民首領。

“堂下何人抱上名來。”他朗聲詢問,這句話好似有著千斤重。一時間暴民感受到了他不輸於神女的氣勢。

首領咽了咽唾沫,今日看見天罰後又見神女。這個鄉野小民一時間難以反映過來,他愣了愣才立馬開口說道。

“賤民王猛。”說罷抬頭看了一眼姬長夜,見著他冷若冰霜的表情後迅速低頭。他交握在一起的手掌出了一層細汗,呼吸也不由自主的急促起來。

“為何在此地發動叛亂?!你們又可知就因為這場愚昧不及的叛亂傷及多少無辜人性命?!”

姬長夜質問道,臉上的冷若冰霜瞬間消失變成怒火中燒。他這一番變臉看的旁邊的陸清漪咋舌。

下頭的暴民聽著他這一句句喜形於色的話紛紛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一個個宛若鵪鶉一般縮著脖子。

“大人!這是我們的不對,但我們不這麽做死的都會是我們的家中的孤兒老母!”王猛一個彪形大漢含著熱淚在地上磕著頭,嘴裏的話苦澀不已。

“姬長淩實施暴政!百姓苦不堪言。如果這是這般我們忍忍便好,但他就連一條活路都不給我們!家中的所有糧食全都搶光!”說道此處,也不管是否不合禮數。

王猛抬頭毫不畏懼姬長夜的目光,他眼中即使是淚水都無法遮擋住的恨意暴露出來。看的陸清漪心頭一驚,耳中都是他的聲淚控訴。

歎息一聲,陸清漪瞌上眼皮不忍再看。她心中也不是滋味,剛剛到這座城時映入眼簾的一幕幕全都深深的刻在心中。

路上是與野狗爭食的嬰孩,麵黃肌瘦倒地後再也起不來的人們。一張張皺巴巴愁苦絕望的臉隻餘下對生的本能掙紮。

“啪!”驚堂木一響,陸清漪回過神來。

姬長夜麵不改色,他再次發問。“都交代完了嗎?”陸清漪看著他的側臉心中的種種情緒漸漸淡去。

“不!姬長淩他還不放過我們!他強迫著我們一個個餓的肚子碩大的孩兒去參軍,這不就是拉著他們去送死嗎?!還沒有槍高的孩子上哪門子的戰場?!”

王猛猛地用手掌拍地,心中的憤怒與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填充著他整個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