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哄哄的人群很快散去,每一個人都滿臉尷尬的掩麵離開。想起之前他們在公堂之上所說所作,一時間紛紛回家躲避。
鄉親裏麵那個年長的男人留了下來,他局促的朝姬長夜拱了拱手。
“大人十分不好意思,我們這些小民都沒有讀過什麽書更不知道什麽大道理。之前對大人和神女的冒犯多有得罪。”
他滿是褶子的臉尷尬的掛起笑容,一隻手一直在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
陸清漪看著他這副緊張不安的模樣,心中暗笑。她開口語氣溫溫和和的說道,“無事,你們也不用太過於擔心。”她笑顏明媚,堂下的男人鬆了口氣。
“不過……”這一口氣還未全部呼出又被吊在了一半,他咽了咽口水不安的神色又回到了臉上。
“不……不過什麽?神女還有什麽吩咐的?”他幹笑的試圖與陸清漪套近乎。
“哼,不過你們可沒有下次了。聚眾擾亂公堂秩序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們不會以為真的會法不責眾吧?”
姬長夜看著他挑眉,打破男人心中的僥幸。他一直憋著的不滿盡數表現了出來,絲毫不把男人難看的臉色放在眼裏。
“好的、好的。大人的話我記在心中了,回去一定好好叮囑村裏人。不敢有下次了。”他連連彎腰賠著不是,臉上通紅還帶著大量的汗水。
頂著姬長夜的目光可不比陸清漪,他的目光極具侵略性與威脅。
“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吧。”姬長夜揮了揮手不再看他,她帶著陸清漪一同回到後方住處。
回去的一路上陸清漪都在沉思著,時而皺眉時而又舒展。
“唉,都不過是被人利用當成棋子罷了。也是可憐人,唉。”她搖頭晃腦,頭上簪子的流蘇叮呤當啷的晃動著。
姬長夜見狀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這不是還有你我嗎?這幕後的黑手怎麽也得把他給揪出來才好,不然啊這可毒瘤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百姓。”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在夕陽下灼灼生輝,眼中的堅韌之色把陸清漪死死的吸引住。
吃過晚膳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你去跟著王猛看看他到底是誰的棋子,一絲細節都不要漏掉。”借著燭火看著文書的姬長夜頭也不抬,他這話是對身後宛若影子一般的男子說道。
背後的男子話不多,他低沉的嗓音應了下來。領命後快馬加鞭的潛伏在了王猛身邊,他也沒有等待多久。
一日半夜三更,就連貓兒都躲起來休憩。王猛神神秘秘的來到自己家的後門,與一個男子會麵。
“事情辦砸了!以後不要見麵了,不然被人找到了我的頭上那你就完了!”黯淡的月色下,五官粗獷的男人低聲威脅道。
王猛在他麵前像是個小媳婦一樣縮了起來,他就連反駁都不敢隻能連連點頭答應了下來。
暗鱗躲在後方把兩人的一舉一動皆收入眼底,看著那名男子離開後他再次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七拐八拐的那人竟然進入了司徒竟的別莊,暗鱗順著這條線索迅速的查到了王猛與他們一起聯係的罪證。
衙門內,姬長夜依舊在忙碌著。豆大的燈火搖搖晃晃的,看久了文書後眼睛十分難受。
拿到已經全部整理好的證據資料後,姬長夜沉默了許久。他手中有一個習慣的動作,就是不斷的用食指和拇指摩擦著手中的紙質文書。
“近日來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後麵的事我自己來解決。”他朝麵前默不作聲的暗鱗說道,眼中多是對他的讚賞之色。
暗鱗也不客氣,他確實連日來不眠不休的到處跑動耗費許多精力。
第二日一早,衙門裏麵廚娘養著的雞開始打鳴時,姬長夜已經收拾好了包裹一副準備出遠門的架勢。
“叩叩”清脆的敲門聲在陸清漪門前響起,姬長夜聽著裏麵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靜靜等了一會兒。
“你怎麽了?要去哪兒?”打著哈欠一臉疑惑的陸清漪見著他這副打扮問道,她思索了半天也不知道姬長夜是為了何事。
“我要去京都把這事告訴姬長淩,王猛和司徒竟搭在了一起。這些事應該都是他策劃的,此子其心可誅。”
他眼睛眯了眯,眼中盡是些複雜的神色。陸清漪聽著他的話抿著唇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
一切的幕後黑手找著了,可他還在逍遙法外。那些慘死的人又該如何安心閉眼?
“你……此去多小心!”陸清漪理了理他的發帶,有些不舍的放開手。
姬長夜眸子中含笑,他迅速抬手握住陸清漪收回的手。感受著手底下的溫潤滑膩,“嗯,你在這裏主持大局。我盡量快些趕回來,出門一定要多帶一些入手。”
兩人就這樣一路互相囑咐的走到了城門口,姬長夜止住腳步跨上牽著的高頭大馬。他朝陸清漪點了點頭後,手中馬鞭一甩**駿馬飛馳而去。
知道看不見姬長夜的身影後,陸清漪才覺得心中空落落的回去了。
明明姬長夜才離開不久,陸清漪便覺得好似過去了百年一般。這一日她想往常一般坐在書房處理著文書。
外間突然穿來一陣陣慌亂的腳步,腳步聲明顯是衝著她來的。
“不好了神女大人!城裏麵出現了好多的病人,據說昨天夜裏就去了一批。現在好多人上吐下瀉的也快不行了!”
衙門內的跑腿青白著臉跑了進來,足以見得外麵的景色十分嚇人。他人還未到陸清漪麵前,話到是全部被她聽了進去。
“別慌,你坐下慢慢說。那些病人是什麽狀況?”她端起一杯水給他,聽著他詳細的說道。
陸清漪的臉色隨著他的話越來越白,她握緊手中的紙筆後怎麽也坐不住,很快她便帶著跑腿趕了出去。
一夜之間,這座飽經磨難的城池又爆發出了可怖的瘟疫。上天就好似要決了這一座城市的生機一般。
“你們快些把這些病人和沒有染病的人分開!一定要注意你們自己的安全,你們這些大夫們可千萬不要倒下了!”陸清漪馬上有序的組織起民間的大夫一同開始救治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