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裏麵鬧哄哄的,眾人七嘴八舌的控訴著陸清漪與姬長夜的所做所為。他們二人倒是沉得住氣,對於那些汙言穢語完全不放在耳中。
“哎呦!疼死了!”王家娘子確實不是裝的,她額頭上竟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捂著肚子痛苦的蜷縮在地上,就連擦汗都沒有力氣去做。
周圍的人看著她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聽著王家娘子耳中隻覺得嗡嗡作響。要不是大肚子頂著她,她甚至要在大堂上滾起來。
“哼!我們就知道你們兩個是和暴君姬長淩是一夥的!我們百姓的命在你們眼裏就是狗屁都不如!”
這句話還夾帶著許多的附和聲,姬長夜皺著眉看著堂下鬧哄哄的宛如菜市場一般的場景。他依舊是不動如山淡定極了,隻是再拖下去也不知道那幫農民會說出什麽難聽的話。
“快叫穩婆來。”陸清漪朝門口的衙門跑腿囑咐道,她看著快要滿地打滾的王家娘子麵露不忍。
跑腿是個瘦巴巴但身手靈活的小夥,一雙眼睛溜圓在臉上滴溜溜的轉動著看起來十分機靈。
他忙點頭,在陸清漪說完後轉身穿過圍堵著的人群竄了出去。
“人家都要生了,你們還圍在這兒做什麽?不知道什麽叫避嫌嗎?”陸清漪走下堂去,把圍著看熱鬧的其他人一一轟了出去。
那夥鄉親礙於門口麵色嚴肅莊嚴的捕快,他們也隻是敷衍的退後了幾米罷了。
不時還伸手與身旁的鄉裏鄰居指指點點,滿臉的大不敬。姬長夜把這些全部看在眼裏,此刻的他們十分被動。一舉一動都被這些百姓牽製著,一個不小心便會惹得眾怒。
“讓開!讓開!穩婆來了!”跑腿的小夥子領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女人趕了過來,他靈巧的身板與身後的穩婆形成強烈的對比。
“哎呦哎呦你小子跑慢點!”穩婆喘著粗氣,她一手撐著自己肥胖的腰身一手拿著一條大紅色的手絹擦著額頭的汗水。
跑腿的回頭一看,發現穩婆還墜在後頭。他急的一排腦門,折身回去。“這怎麽能慢下來呢?婆婆你倒是快一些啊,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說著不理會穩婆阿呦阿呦的叫喚直接拉著她開始飛奔。穩婆頓時就要兩眼一翻暈闕了過去。
“到了到了。”隨著跑腿的一聲吆喝,穩婆抬頭一看見著那衙門二字更是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
“你怎個帶婆婆我來著地方呢?!”又驚又嚇的穩婆忙扶著跑腿的小身板,不然腿軟的她這會兒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
跑腿抬頭看了她一眼,無奈極了。一張小臉又是嫌棄又是無奈的說道,“你進去不就知道了嗎?快走吧,大人都等著你呢。”
說罷不等她轉身就跑,跑腿的一把拉著她寬大的袖擺再次擠開人群進去了。
穩婆見著躺在地上的王家娘子,什麽也不管了直接上前去查看她的情況。穩婆趕忙仿佛附近的女人打來熱水,把王家娘子搬進房內接生。
“你們這些草菅人命的狗官!你們不配坐在這個地方!”王家娘子一離開,外麵的鄉親就亂了套。他們一個個義憤填膺的模樣,口中高喊著一句又一句的“不配!”
這下也不知是誰帶的頭,他們直接無視門口虎視眈眈的捕快直接衝了進來。一個個相互推搡著要把姬長夜與陸清漪趕出去。
“這裏太亂了,你先出去。”姬長夜護著陸清漪,兩個人緩慢的從漸漸瘋狂的鄉親裏麵挪出去。
好不容易出來了,二人一瞥間地上躺著的王猛的屍體。姬長夜與陸清漪對視一眼,一個猜想在二人心中出現。
“你們冷靜一點!我們離開可以不過有一個要求!”姬長夜控製著音量,他的聲音足以讓大堂內的所有人聽清楚。
瘋狂過後頭腦冷靜下來的鄉親終於意識到自己之前都做了些什麽,心中自出生以來便是由官本位思想控製。一時間大堂內安靜極了,隻能聽見內頭王家娘子生產的哭喊聲。
“你有什麽要求?”一個年齡看起來比其他人更大的男人問道,他的眼中透露出防備的神色。
“我們隻要帶走王猛的屍體,我們要帶去火化。”姬長夜站在他對麵說道,神色泰然自若沒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
“帶走也好,我們哪裏出得起錢給他安葬。不過要火化,不會是在牢裏麵惹到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吧。”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充滿著忌諱。他們看向王猛的屍體時更是懷疑,站在他旁邊的人速度的閃開了。
這個要求出乎鄉親的意料,他們竊竊私語了一番後那個男人代表其他人同意了。
“可以,你們帶走吧。要是有病對她王家娘子還有快出生的孩子也不好。”男人說的有理有據,看起來大公無私極了。
“是啊。”
“是啊。”周圍的鄉民不甘落後的附和道,好似晚一秒陸清漪與姬長夜便會改主意一般。
房間內隔音並不好的簡陋產房內,他們的話全部被王家娘子聽了進去。“不,不要把我的相公帶走!”她聲嘶力竭的喊叫吸引了外頭人的注意。
“王家娘子你可要識大局!你相公的屍體留下這裏那可是禍害全城的百姓!你想要當著些人的劊子手嗎?”
陸清漪與姬長夜對視一眼,她喊道。語氣和表情都配合的天衣無縫,滿臉的憤慨之色看的周圍的鄉親全然相信。
“不!我相公沒有瘟疫,你不要胡說!”她忍著痛反駁道,語氣中的焦急顯然無法隱藏。
“你又是怎麽知道的?不過是自己的私心罷了,你可切莫胡說八道!”姬長夜見著她露出馬腳,他朗聲質問企圖在上麵再加一把火。
“我沒有胡說!我相公根本沒有死,我這裏有解藥。他隻不過是假死!我求求你們不要帶走我相公!”說罷哆哆嗦嗦的從自己的衣物中掏出一顆藥丸遞給一旁幫忙的女人。
姬長夜把藥丸塞進王猛嘴中,不一會他便睜開了眼。他看著麵前麵無表情的姬長夜麵露駭然,耳邊又是他娘子的尖叫伴隨著嬰孩的哭聲。
頓時他心中百味雜陳,一會哭一會笑的。這出戲看的一旁的鄉親目瞪口呆,紛紛揉搓著自己的眼看看是否眼花。
沒一會大堂又重新開始了審問,王猛跪在下麵麵無血色。
“嘭!大膽刁民還不從實招來!”姬長夜木著臉一拍驚堂木,底下的所有人被他嚇得一驚。
“這件事都是有人叫我做的,他們拿著我妻兒的命威脅我!大人饒命啊!”王猛在地上砰砰的磕著響頭。
在他全部交代完畢後,姬長夜命人把他們一家驅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