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張和離書,陸遠風藏在衣袖裏的手都是顫抖的,他恨不得把和離書從她手裏奪過來,撕成千萬片。
“這是何意?”可最終,他也隻能幹巴巴的問出四個字。
秦妙雪見他不接,微微蹙眉,直接把和離書放在桌上,轉身就走。
還未走到房門口,一個巨大的力道將撤回去。一陣天旋地轉,秦妙雪沒站穩,下意識的驚呼了一聲,驚呼還未全部出口,便被堵住了嘴。
堵著她嘴的,正是陸遠風的唇。
“啪!”幾乎是下意識的,秦妙雪抬手就給了陸遠風一巴掌。
那一巴掌的力道她用的大極了,像是為了傾訴認識他以後受到的委屈似的,打的手掌都隱隱發麻。
陸遠風原本就難看的臉色因著她的巴掌變得越發的難看,猛的一瞧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
“你打我?”陸遠風的聲音是顫抖的,也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傷心。
秦妙雪的心髒緊了緊,咬了咬牙道:“陸遠風,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你說休書不作數,我便寫了和離書,你就算想侮辱人,也不是這般侮辱法!”
侮辱?這個詞猛地竄入了陸遠風的耳朵,震的他好一會都緩不過神來。
她說他的吻是侮辱。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不再是羞怯,也不再是期待,而是恨。
她恨他。
他猛地抬手覆住她的雙眼,“不許這樣看著我!”
心髒都發抖,像是被撕裂一樣的疼。她不再愛他了,她時時刻刻的想離開他。
可是憑什麽?明明是她先招惹的他。
“就算死,你也是我陸遠風的妻子!想和離?做夢!”咬牙切齒的,他吐出這樣一句話。
天色已經暗了,房內沒來得及點上油燈,陸遠風就像是沉浸在黑暗中的一頭巨獸,隨時都打算把秦妙雪撕碎。
“憑什麽?”秦妙雪冷硬的吐出三個字。
憑什麽?她問憑什麽?
陸遠風又氣又急,氣的是她此時此刻還能如此冷靜的反駁他,急的是,他找不到半點理由讓她留下。
僵持許久,陸遠風的聲音才從黑暗裏傳來,殘忍至極:“就憑你一無所有!就憑你是我救出來的!”
話說出口之後,他又後悔的不行。
明明他不是這麽想的,明明他想補償她。
“不是……我不是……”頭一次,他慌了。
“夠了!”秦妙雪打斷了他的話,捂著胸口無聲的流下淚來。
原本他們的情誼就已經散盡了,她明明已經對他失望了,為什麽聽了這種話,還是會覺得難受呢?
“從前是我的錯,我不該招惹你,你對我做什麽,都是我應得的。”秦妙雪的聲音低低的,在黑暗裏像是一縷幽魂,“隻是你報複我的,也該夠了吧?我不想再和你有什麽糾葛,你放我離開,我再也不出現在你麵前,也算是成全了彼此。”
再也不出現在他麵前?
不!
他不允許!
誰都不知道在他以為秦妙雪已經死了的日子裏,他過得是怎樣的日子,她憑什麽一句話就把他們的關係撇清?
一股怒氣在身體裏竄來竄去,最終砰的一聲炸開,所有的理智歸為塵土。
刺啦一聲,衣帛碎裂的聲音劃破寧靜。
“陸遠風!”衣服被撕碎,秦妙雪下意識的去抓住陸遠風的手腕。
可他就像是一隻暴怒的野獸,絲毫不憐惜她,直接綁住她的手腕,用力的將她身上的衣服撕碎。
“陸遠風!我恨你!”秦妙雪知道他想做什麽,一向自持的冷靜消失的無影無蹤。
“恨吧。”他的聲音在黑暗裏傳來。
她愣了一下,知道此事已經無法逃脫。
那一晚,尚書府內,女人的尖叫聲幾乎翻越圍牆傳到外麵的大街上。尚書府的丫鬟家丁們都曉得那一晚發生了什麽,卻人人裝作不曉得。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蒙蒙亮,陸遠風便醒了過來。
略微一動,手便碰到了身邊溫熱暖和的身軀。
他一怔,頭天晚上的事情走馬觀花似的在他腦子裏過了一遍。他僵住了,竟然不敢轉頭看一看秦妙雪。
此時的她就那麽躺在她身邊,甚至她能聽到她的呼吸聲。那麽的近,可他,不敢看她。
他怕看到的,還是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睛。
“噗嗤!”一聲刀刃鑽進血肉的聲音打破了二人之間的平靜。
陸遠風低頭瞧著沒入胸膛隻剩下刀柄的匕首,一時間不覺得疼,隻覺得很涼,涼的心髒都跟著發寒。
他知道此前的他不算個人,也知道她肯定恨極了他,卻不知道她已經恨他到如此地步。
“你想我死?”好半晌,他才抬頭。
對上的,果然是一雙含著恨的眼。
秦妙雪看著血液從他的胸膛裏流出來,心是顫抖的。
誰都不知道她把刀捅進他的胸膛,鼓了多大的勇氣。
這是他們圓房的日子,卻不曾想會是這樣的畫麵。她曾經期待過無數次的新婚之夜,竟然在五年後才達成,卻是帶著屈辱和恨意。
他永遠不能明白,他撕碎她的衣服,綁著她的手,把她當做泄欲的工具,對她來說有多麽的痛心。
這個男人,她癡戀了五年,也該結束了。
“你害死了我爹,你就是我的殺父仇人!”秦妙雪聲音冷靜的像是結著冰,凍人心脾。
提到秦仲,陸遠風再說不出半句話來。
若是兩年前,他親手把秦仲送進大牢,他還可以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是大義滅親,甚至可以說是為民除害。
可是現在,他知曉了許多他曾經不知道的真相,也明白自己當初有多麽的愚蠢。
微微閉眼,他不再掙紮。
“是的,我害死了你爹,我該死。”低低的,聲音從他的薄唇裏鑽出來。
從他知曉自己被人利用的那一刻,他就恨不得自己去死,可他放不下她。
可現在,她也希望他去死。
他想,死了也罷,他欠秦妙雪的,也算是一筆勾銷了吧?
秦妙雪看著他,一張臉近乎透明。
她的手還握在刀柄上,她隻需要把刀拔出來,就可以讓陸遠風迅速的死去。
可當她真的想把刀子拔出來的時候,她卻又猶豫了。
而此時,尚書府的前廳也亂成了一團。
冬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