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數太快,就連皇貴妃一時間也忘記從地上起來,愣愣的瞧著那群人持刀闖入殿內。
“父皇,方才兒臣問你討要的獎賞,父皇可想明白了?”二皇子笑的得意極了,這天下很快便是他的了。
那些擋在他前頭的人,通通該死!
皇上臉色竟半分都未變,“我兒,這叛軍已經闖到了殿內,這獎賞,怕是朕允了,也無兌現之機了。”
“隻要父皇的獎賞符了兒臣的心意,這叛軍之事,自然好說。”他立在原地目光灼灼的瞧著皇上,就差直接說想要這皇位了。
“皇兒這話說的倒是頗為自滿。”皇上慢吞吞的從內侍手裏接過茶盞,緩緩的抿了一口,“皇兒,你且同為父的說說,你有何辦法讓他們退出去?”
“父皇,這樣繞圈子不嫌累?”二皇子臉上的假笑消失的無影無蹤,“今日這一切,所有人都知道是我策劃的,你且先給我說說,你想怎麽處理這一切!”
二皇子越說越激動,連身軀都跟著興奮的發抖。
他要是成了皇上,第一件事就是把秋娘子立為皇後,他答允過她的。
想到有朝一日他同秋娘子同登大寶,他幾乎要笑出聲來。
“皇兒,你為何不想想今日自己做了這一切,將來會麵對何種境況?”皇上猛地將手裏的茶盞摔在地上,瞬間威嚴無比。
就算他被堵在公主府,他依舊是天子,是這方土地唯一的主人。
茶盞碎裂之時,二皇子竟下意識的想跪下去。
堪堪忍住,二皇子又覺得頗為惱怒,若不是往日在皇上麵前卑躬屈膝習慣了,他怎會在此時還有下跪之意?
原先對皇上殘存的那點孝意也消失無蹤,他抬手一揮,“來啊!把殿內的所有人拿下!眼前這人不是當朝皇上,而是太子找人假扮的傀儡!”
一群人聽聞他如是說,差點沒直乎大逆不道。
他為了皇位,竟連自己的父兄都可以這般肆意汙蔑。
領頭的人身穿鎧甲,是昔日朝堂同秦仲頗有政見相駁的柳丞相親侄子,因著有柳丞相提拔,不過而立之年便成了京都城巡衛營大將軍。
此前秦仲密謀謀反的證人還是他親自羈押的。
見了此番變故,心中尚存正義的朝臣也知曉當初錯怪了秦仲。
那秦仲雖也培養了一些親信,可終究沒有謀反之意,在這朝堂之上,誰敢說自己沒有培養過幾個親信?拉幫結派本就是常事,無非就是圖個依靠。
當年不知實情真相的他們竟還上奏參了秦仲一本,真是無眼至極!
那巡衛營大將軍想著自己今日投靠了二皇子,將來必然是榮華富貴不斷,差點興奮的連刀都握不住。見大殿內全是些沒有反抗之力的文臣婦孺,自是喜不自勝,當下就拔出劍來,徑直朝著曾經多看一眼都覺得膽寒的皇上去。
“皇上,怪不得小的,都說成王敗寇,今日皇上敗了,自然……”
“噗嗤!”
“噗!”
他話尚未說話,一聲利器捅入血肉之軀的聲音便傳來了,緊接著他一口血噴了半個大殿,幾乎沒有一句遺言就倒下了。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須臾之間,所有人都被震的緩不過神啦。
“皇上,臣救駕來遲,還請皇上贖罪!”門外,鎮遠侯帶著親兵們匆匆趕到。
他手中沒有劍,隻有劍鞘。
而那劍,方才直接朝著巡衛營大將軍穿胸而過。
巡衛營大將軍帶來的一行人愣了片刻便持刀朝著鎮遠侯廝殺過去,可那鎮遠侯常年征戰,他們那點拳腳在他眼裏全然不過是黃口小兒的霍霍之舉,三兩下便將人製住。
二皇子遭遇此番變故,慌慌張張的掏出匕首就朝著皇上刺過去。
依舊跪坐在地上的皇貴妃見此,幾乎沒有片刻猶豫,直接站起身擋在了皇上身前。
那匕首,直接刺在了皇貴妃的肩頭。
一切不過電光火石之間,鎮遠侯已然衝進堂內,一腳將二皇子踢的飛了出去。
“愛妃!”皇上焦急的抱住皇貴妃,看向這個表麵榮寵,其實從不在自己心上的女人,差點落下淚來。
皇貴妃隻覺得疼的快暈厥,抬手輕輕的覆在皇上的臉上,“皇上,皇兒絕無謀反之意,臣妾若是去了,還望你……還望你……咳咳……待他寬厚些。”
“禦醫!”皇上俯身抱著皇貴妃徑直衝了出去。
皇後坐在一旁略微愣神,方才瞧見二皇子的匕首朝皇上刺過去之時,她其實也心生要擋之意,隻是遲疑了片刻,皇貴妃便衝上去了。
其實皇上為什麽早早的將大皇子分了封地,她心裏比誰都清楚。
那太子雖被立為儲君,卻其實不過是大皇子的擋箭牌罷了。其實許多時候,就連皇後自己都覺得其實大皇子遠遠比不上太子。可或許是皇上年少時的經曆使然,在他眼裏越是有建樹的孩子,越沒有治國平天下的才能。
雖說皇上年輕時也算是經曆過大風大雨,可他終究也不過是普通人,一旦心生執念,一切皆全然沒有半分理智。
從前她就問過皇上,為何雍和公主大婚這樣的喜事都不曾召大皇子回來,他隻一句:“將來你便知。”就打發了。
那時她不懂,這會卻是懂了。
皇上這局棋,其實是存了讓太子和二皇子同歸於盡的心思。之所以不召大皇子回來,不過是怕他在這局棋裏出現什麽閃失。
都說天家情薄,她若不是早早看透這許多,又怎會安穩坐這皇後多年?
將一眾事宜安排好,皇後看了一眼被鎮遠侯擒住的二皇子,心中微微歎息,他以為今日的一切做的天衣無縫,卻不知這是皇上的甕中捉鱉之計,他們所有人都被皇上設計了。
經此一事,她也看明白了,當年秦仲之事,皇上也是有意任之。
天子如此無可厚非,可這天子是自己的夫君,若是哪日他一個不喜,怕是連她也不知是怎麽死的吧?
皇後麵色帶著笑,心裏卻早已經千裏冰封。
走到公主府門口,想問一問太子如何,卻見有人疾步而來,“啟稟皇後娘娘,駙馬在路上遇刺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