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皇後腳下一個踉蹌,雖說那陸遠風和她算不上熟,可她也是早前就知曉那雍和公主是秦妙雪的。

估摸著見慣了宮內女人為了爭寵,同皇上為了均衡勢力雨露均沾之事,她對民間舉案齊眉的夫妻之道倒是頗為豔羨。前頭聽聞秦妙雪沒死,她其實心裏還是替陸遠風高興的。人都會犯錯,若是知錯就改,那便什麽都行了。

還想著兩人是有緣分的,冥冥之中注定兩人終會在一起,卻不曾想不是。

等皇後急匆匆的趕往事發地,之來得及看到仵作搖頭將白布覆在了陸遠風臉上。

皇後下意識的瞧向本該是大喜的秦妙雪,她早已經將蓋頭握在手裏,一張臉白的幾乎透明,哪還有半分喜色。

“公主……”皇後張口想安慰她,卻見秦妙雪瞧向她時,一雙美目似是被冰封,沒有半點暖意。

她從前就聽聞這尚書家的女兒是個冰肌玉骨的妙人,卻遠不如親自見上一眼來的震撼。

親眼瞧著自己的心上人死在麵前,她竟沒有掉一滴淚,甚至還恭恭敬敬的朝著皇後行了個禮。

皇後怔怔的緩不過神來,這女子若是當年嫁與了二皇子,隻怕現如今的朝堂又是另外一番模樣。

“公主先回宮歇歇罷,這公主府也已不成樣子了。”皇後知曉事情的始末,對秦妙雪自然也多幾分親近。

秦妙雪點了點頭,十分的乖巧。

皇後拿捏不準她的心思,也便不再說許多,轉頭叫身邊的內侍去探太子的下落,見人走了,皇後便同秦妙雪一道回宮。

因著秦妙雪的步攆是大婚所用,此時乘坐回宮已然不妥,皇後便邀了她一通乘坐。秦妙雪倒不曾推脫,落落大方的謝了禮便跟著皇後回宮。

路上兩人幹坐著怪無趣的,皇後便問:“不知公主此後有何打算?”

秦妙雪微微垂眸,“不知那二皇子此時在何處?”

皇後的原意是想問問秦妙雪是否有再嫁他人的意思,卻不曾想她直接問起了二皇子。

“被鎮遠侯擒住,此時怕是關押在大理寺內。”皇後瞧著身邊這按年歲隻夠做自己女兒的女子,不禁在心中暗暗讚歎她的冷靜。

秦妙雪略微點頭,片刻後又問:“那蕭淑妃呢?”

“蕭淑妃?”皇後略微有些詫異,“她一個婦道人家,怕是還在宮內吧?”

雖民間都傳言這蕭淑妃是個禍國殃民的妖女,正因著她,二皇子才有和太子一爭高下之意。可那也是鄉野村夫的陋見,皇後並不覺得可以當真。

“此事她竟置身事外了?”秦妙雪一直微微垂著的眼才對上皇後。

皇後瞧著她那一雙眼,瞬間驚了。此前秦妙雪親眼瞧著陸遠風死了也不曾多些神色,現在提到那秋娘子,竟然有如此冷厲的眼神。

這眼神倒是不得不讓人覺得,秦仲的死和秋娘子脫不掉幹係。

“公主可是發現可疑之處?”皇後遲疑片刻開口。

秦妙雪搖搖頭,“不曾。”

皇後還想再問,又歇了話頭。這秋娘子同陸遠風的關係,這京都城誰人不知?就算她未曾同這場叛亂有瓜葛,怕是秦妙雪也不會放過這次報仇的機會吧?

畢竟從前她好幾次差點要了秦妙雪的命。

那時候秦妙雪是無依無靠的孤女,秋娘子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妃,無人替秦妙雪說話也罷,現在既然有了機會,自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

皇後是這宮中看的最為通透的人,自然也知曉這其中的許多門道,便道:“本宮仔細尋思片刻,覺得這秋娘子似是有些奇怪,怕是應當去瞧上一瞧。”

秦妙雪略微點頭。

二人乘坐步攆到二皇子宮內時,那處早已經被禁軍圍的水泄不通。

見皇後一行人前來,有眼尖的侍衛匆匆上來行禮,“娘娘,鎮遠侯親率親軍搜查二皇子府邸,發現蕭淑妃娘娘不在宮內。”

“什麽?”皇後震怒。

她之所以會來瞧瞧這秋娘子還在不在,不過是想著平息秦妙雪的怒氣,卻不曾想,那秋娘子真和二皇子叛亂這事脫不掉關係。

侍衛尚打算再回稟幾句,便見鎮遠侯匆匆出來。

鎮遠侯匆匆走到皇後麵前行了禮,這才道;“回稟娘娘,方才有親軍來報,說是有一方不知名的江湖人士圍攻大理寺監獄,怕是抵禦不住,希望臣過去守上片刻。”

“你且去吧,宮內有本宮坐鎮!”皇後手一揮,母儀天下之風盡顯。

鎮遠侯匆匆瞧了秦妙雪一眼便出了宮,甚至來不及吩咐上一句別的話。

皇後冷著臉進了二皇子的宮殿,瞧著這一草一木,無法想象那民間來的女子竟有蠱惑二皇子的能力。

瞧上許久,看到幾欲斷魂的二皇子正妃,頗為恨鐵不成鋼的歎了口氣。

這女子好歹也是一代朝臣的嫡係女兒,嫁給二皇子這許多年無所出便罷,此番還被連累至廝。以皇上那多疑的性子,這皇子妃怕也是難逃此劫數了。

“娘娘。”秦妙雪瞧了一眼似是活人氣息都沒了的皇子妃,心下不忍。

此日之事雖說陸遠風同太子在謀劃,可促使這一切成功發生的還是皇上同秦妙雪。自那秋娘子一次次陷害她,那陸遠風一次次退讓,她便曉得自己若是再退讓下去,怕是哪日真的死了,陸遠風也不過在她墳頭滴上幾滴清淚便罷。

這世上真心對她好的,除了秦仲同冬兒,便是她那常年鎮守邊關的舅舅鎮遠侯。

她也是冒著必死的決心詐死,而後麵見了皇上。

也是見了皇上,她才曉得世間竟有如此自相矛盾之人。那皇上一邊防備著秦仲,一邊又對他的死愧疚不已。

秦妙雪便利用此處,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個通透。

可為何她會選擇繼續嫁與陸遠風,她自己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因此她自是清楚的知曉,這二皇子的正妃從始至終隻是個被牽連的。她之所以那麽忍讓秋娘子,不過是自小讀多了女誡之類的書籍,加上本身性子軟弱,便叫那本是側妃的秋娘子生生踩在了頭上。

見到她此番模樣,秦妙雪自是想到了當年的自己,心下十分不忍,便想替她求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