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未說出口,那二皇子的正妃便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直接衝過來就朝著秦妙雪一刀刺下來。
那明晃晃的刀子不過片刻便來到麵前,秦妙雪心髒都縮在一處,腳下卻偏偏生了根似的,怎麽都躲不開。
“噗嗤!”一片驚呼中,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音傳來。
周遭的一切像是被凍住,安靜的隻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呼吸聲。眾人怔怔的睜眼,卻瞧見也不知哪裏出來一蒙麵女子,她身輕似燕立於二皇子妃身後,手中的長劍直接在二皇子妃身上穿胸而過。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就連皇後都沒看清楚這女子是何時出現的。
而二皇子妃手中的匕首已然劃破了秦妙雪大紅的喜服,若是再近一分,怕是這豔紅的喜服又要更添幾分顏色了。
“這……”皇後怔怔的看向秦妙雪。
秦妙雪朝著皇後行了個禮,“啟稟娘娘,此乃鎮遠侯的親衛,一直隱於兒臣身側保護兒臣的安危。”
眾人一聽,不禁鬆了口氣。
若不是這親衛,這雍和公主不但婚禮毀了,怕是命也沒了。
皇後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語。
隻是覺得這二皇子妃突然朝秦妙雪刺過來頗為蹊蹺,她們二人遠日無仇近日無憂的,怎會心生此番歹意?
就算那刀子真刺在了秦妙雪身上,這二皇子妃是再也沒有半分活下去的可能性了。
瞧著大口大口吐著鮮血,卻依舊滿眼怨毒盯著秦妙雪瞧的二皇子妃,皇後幽幽歎了口氣,也不過在心中感歎一句福薄便罷。
秦妙雪卻是知曉這其中蹊蹺的,這二皇子妃自然是和秦妙雪沒什麽仇怨的,隻是這女子性子軟弱,怕死平日裏也是個沒主見的,這才硬是被二皇子看輕了去。
正因著沒主見,這才成了秋娘子手中的利劍。
想必秋娘子將此日之事天花亂墜的同她說了許多,她這才將仇怨轉到了秦妙雪身上。隻是這女子長得頗為徑直,其實內裏卻是個如此愚昧的。
可秋娘子能將此事全全嫁禍在秦妙雪身上,是不是說明秋娘子一眾人是在知曉二皇子叛亂失敗之後才謀劃著刺殺秦妙雪的?
二皇子叛亂失敗後,皇宮的戒備自然嚴的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更何況是那秋娘子。
此番一計較,秦妙雪便轉頭同皇後道:“娘娘,那蕭淑妃此時怕是還在宮內!”
皇後心中一驚,片刻後也緩過神來,立刻叫宮內的侍衛仔細的尋那秋娘子。
秋娘子是天黑之後再後花園的石洞中發現的,彼時她已經被凍的差點失去意識,懷裏卻還抱著大堆的金銀細軟。
被抓時未曾問過一句二皇子如何,隻是一個勁的說自己同二皇子此時叛亂無半分關係。
而那時,秦妙雪已換上了一身貂毛大氅靜靜立在侍衛後頭冷眼瞧著她。
從前的種種在秦妙雪心中一一劃過,能過下來已是萬幸。此時的秋娘子,終是應了她自己那句:欠了的,終究是要還的。
雖說是秦妙雪設局讓她同二皇子提早造反,可她若不是心有不足,又怎會那麽輕易的入了局?
秋娘子求饒時分轉頭瞧見了秦妙雪,臉上的惶恐不安瞬間僵住。
“秦妙雪!”她臉色大變,像是那癲狂的女鬼,在分外黯淡的夜色下讓人心驚膽戰。
秦妙雪冷冷的瞧著她,連眼皮子都沒多動一下。
“那是罪臣之女,你們抓她啊!”秋娘子像是得了失心瘋似的,朝著一幹侍衛大吼大叫。
“那可是當朝雍和公主!”有人瞪了她一眼,“你一個將死之人,還想多幾條罪責嗎?”
“雍和公主?”秋娘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也立刻知曉今日之事不是她將一幹人等請入局,而是自己入了秦妙雪的套。
這秋娘子若是生成男兒,定也有報效國家之大誌的。可惜她竟生成了女兒身,又生在了鄉野,偏偏又遇上了無甚大作為的二皇子。
有了這契機,她自是緊抓住不放的。她陪在二皇子身邊替他出謀劃策,看似是為二皇子考慮,可其實存了什麽心思,誰都不知曉。
知曉秦妙雪便是雍和公主後,她不再喊叫,隻是直勾勾的盯著秦妙雪看,看的一幹人等後背發毛,偏偏秦妙雪臉上的神色半分都沒變過。
論膽色論才華,她秋娘子都遠遠不是秦妙雪的對手。從前秦妙雪在她手上吃了許多的虧,不過是因為秋娘子拿捏住了秦妙雪的軟肋。
一個人一旦沒了軟肋,周遭的一切便再也不會成為她的阻礙。
據聞秋娘子被抓的當晚,在牢中麵對二皇子時,依舊舌燦蓮花,讓那二皇子將罪責攏到了自己身上,她自己卻撇了個幹幹淨淨。
京都城戒嚴了大半個月後才重新開宮門,據聞皇上因自己的親兒叛亂之事大為打擊,全權將宮裏宮外的事宜交給了太子打理。
有人說那日二皇子叛亂之時,太子的生母替皇上擋了刀子,至今生死不明。也有人說,擋刀的明明是雍和公主的駙馬,刀子穿胸而過,那駙馬當場就死了。
京都城內你一眼我一語,將故事說的惟妙惟肖,竟像是他們親眼所見似的。
待眾人說的差不多了,這才將話題扯到雍和公主身上。
畢竟那是她大喜之日,這死了駙馬不說,還牽出這麽大一樁事來。
“你們竟不知道嗎?”有人突然出聲插進來。
眾人一愣,也沒管他是誰,徑直問:“知道什麽?”
“那雍和公主當日也死了,她同那駙馬,隻能做一對鬼鴛鴦了。”那人長得幹癟細瘦,一瞧就是山野間的糟老頭。
眾人自是不信的,“你且說來聽聽。”
“那日大婚後,公主陪著皇後去那二皇子的公主搜查餘下的叛軍,巧遇二皇子妃刺殺皇後,她上前一擋,同樣也是一刀穿胸而過,當場就死了。”那老頭一邊說著,一邊搖頭歎息。
“你怎的知道?”有些半信半疑,“你這篤定的模樣,莫不是親眼瞧著事情發生?”
“倒是不曾。”老頭嘿嘿一笑,“隻是我家有個侄兒,恰好在太子身邊當差,回家同我說道了幾句而已。”
眾人一聽,加上這老頭說的有理有據,自是信了,還在那感歎:“這公主和駙馬不愧是一對,同一日死了便罷,就連那死法都是一模一樣的。”
“可不是,福薄啊,年紀輕輕的就死了。”
在眾人感歎中,幹癟老頭微微一笑退出人群,樂得逍遙的在京都城大街小巷裏轉悠。
走了不到片刻,便有一黃口小兒匆匆趕來,“師父,那陸遠風醒了!”
“好咧!隨師父回去瞧瞧!”
老頭微微一笑,可不正是清水村那出了名的神醫,孫老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