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過去倒是沒撞到公主府的大門,被一幹侍衛擋住了。

陸遠風呆住片刻,才發現擋住他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那當朝太子。

太子臉色有些發紅,似是被他撞到了緊要的地方。

“殿下!”陸遠風立刻下跪行禮。

膝蓋還未落到地上,便被太子拉住。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先跟我走。”太子匆匆帶著陸遠風到了一處茶舍,也未曾問陸遠風怎的沒事,徑直說:“宮裏現在亂成一團,父皇的心思越發的難以猜測,昨日他竟要免了二哥的罪責,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所以……她真的死了?”陸遠風手一抖,差點將茶盞打翻。

太子略微歎息,“是啊,真的死了,張太醫親自瞧過的。”

“不可能……”陸遠風搖頭,他們經曆了這麽多,她怎麽可能這個時候死了呢?

“我知曉陸兄不信,等我尋個合適的契機,親自帶陸兄去瞧瞧罷了。”太子神色很是誠懇,看不出一絲騙他的模樣。

陸遠風有些恍惚,她難道真的死了麽?

“陸兄以後有什麽打算?”太子突的問。

在朝堂上混跡了這許久,陸遠風一聽便知太子有意拉攏他,“遠走他鄉,青燈古佛。”

“陸兄這等才華,竟不想著造福百姓?”太子眼皮子沒忍住抽了抽,他以為陸遠風會報仇,或者的確會遠走他鄉,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想出家。

“百姓之福自有殿下去造,我不過一介俗人。”陸遠風搖頭苦笑。

“可陸兄竟然忘記了,秦大人同雍和妹妹之死是誰造成的嗎?你竟甘心就此作罷?”太子說這話的時候,眼底閃過了一絲血腥。

陸遠風猛地一怔,雖沒問,卻也明白太子的意思。

“陸兄想必也知曉雍和妹妹為何被賜毒酒吧?”太子瞧了一眼陸遠風,“父皇對我早已存了防備之心,我若不早做打算,隻怕今日的雍和妹妹便是明日的我。”

陸遠風心中猛地一震,愣愣的瞧著這個對自己頗為寬厚的儲君,許多話本就無需言明,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殿下可是有了打算?”若說要他心中了無牽掛的遠走他鄉,那真是騙人的。

雖說秦仲當日之死是二皇子起的因,可真正讓他死的,還是皇上。且不說秦仲,單說秦妙雪,她同皇上好歹也是父女一場,可皇上的毒酒賜的毫不猶豫。

這天家最為無情。

“陸大人可願祝我一臂之力?”太子瞧著陸遠風。

陸遠風也明白,眼前這個儲君,隻怕是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他既會找上他,又知曉他已經問過了那宮女,怕是絕不會放他全身而退。

“我不過一介早民,不知有何能幫殿下的?”尋思許久,陸遠風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眼前這位儲君,按年齡還比他小上幾歲,可陸遠風明白,他絕不是那種無事尋他樂子的人。

陸遠風是頗有才華,可才華並不能助太子登上皇位。

“陸兄可是忘記了,雍和妹妹的舅舅是鎮遠侯。”太子及時提點。

是了,也隻有坐擁十萬大軍的鎮遠侯能幫太子,現下的京都城一盤散沙,無人可依,鎮遠侯因著替皇上鎮壓二皇子,此時還在京都城。

“侯爺可知曉妙雪……”沉默許久,陸遠風問。

其實鎮遠侯對陸遠風印象很差,上次他以為秦妙雪死了,就差點要了陸遠風的性命,此番若是知曉皇上賜毒酒給秦妙雪,隻怕是會坐不住吧?

“侯爺自是不知曉的。”太子悠悠歎了口氣,“這幾日宮中亂成一團,皇上以擔心被刺為由,日日將侯爺綁在身旁,聽聞侯爺對雍和妹妹的死尚存疑慮。”

“是何疑慮?”陸遠風蹙眉。

“無非是不信皇上竟真的賜毒酒給雍和妹妹罷了。”太子瞥了一眼陸遠風,其中的意味很明顯,讓陸遠風親自麵見鎮遠侯,將此事和他說清楚。

可陸遠風原也是外人,如何能說服鎮遠侯?

“陸兄隻需將侯爺約出來便是,至於旁的,自有我來說。”太子看著陸遠風。

“這事太子不是自己便可做到麽?”陸遠風心中還是尚存疑惑。

“此時的父皇多疑,若是我親自約見侯爺,隻怕還沒將話說明白,便被父皇治了個叛亂的罪名。”說著,太子略微皺眉看向某處。

陸遠風這一瞧,大驚失色。

那處竟有兩個暗衛駐守,這其中一人,竟還是從前對外聲稱是雍和公主,實際上是秦妙雪侍衛的那位女暗衛。

她手中抱著利劍,見陸遠風瞧她,也不避開,直勾勾的對上了陸遠風的視線。

“那女子……”陸遠風想說若那女子是皇上的人,見他還活著,為何不說給皇上聽?

太子遠遠的瞧了她一眼,“她是父皇的暗衛沒錯,隻是這些年一直在邊關監視鎮遠侯,隻怕早已經和父皇離心了。近日她雖監視我沒錯,可隻向父皇稟明我的去處,卻瞞住了自己明明在人群裏見著了陸兄的事情。”

經太子如是說,陸遠風也明白自己那日在午門刑場被太子瞧見了,當時皇上正因著二皇子的事情氣的失去了理智,哪還顧得上圍觀的人。

“在她心裏,隻怕我也是狼子野心,我要真去見了鎮遠侯,怕是她很快便說與父皇聽了,因此有的事情,隻能拜托陸兄替我去做,也隻有陸兄能做。”太子瞧著陸遠風,一雙眼睛真摯無比。

“我可以去見鎮遠侯,可我也需要先見一見她……”陸遠風此時還有些恍惚,怎麽都不信前段時間還活生生的秦妙雪,此時竟真的死了。

第一次他沒見著她的屍身,第二次見了,卻差點信了,這次若不真真切切的見著,他是怎麽都不信的。

“可以。”太子瞧了一眼身邊的侍衛,“你在今夜尋個時機帶陸大人去瞧瞧雍和公主。”

那侍衛立刻點頭說是,太子又交代了幾句,這才匆匆回了宮。

兩人走了許久,陸遠風才慢慢的朝著公主府走去,那裏燈火通明,點的不是喜燭,而是燃盡了他所有希冀的白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