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下去就是了……”

麗殤現在連生氣的資本都給磨沒了,之前的兩片梧桐葉他不可能不懂意思,結果到現在不是黯然退場反而變本加厲,這個男人的腦袋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小蘭看到自家姑娘一副身心俱疲的樣子,心裏也開始埋怨起那位豐神俊朗的齊王起來。

畢竟終歸心裏還是向著自家主人的,再說了這個齊王怎的如此執著,自家姑娘已經拒絕得如此明顯,居然還不死心,這番造勢還給麗殤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那……那我先……”小蘭正準備退下,突然窗台一陣陰風刮來,麗殤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就看到小蘭的臉色一變,指著她身後結結巴巴——

“你……你怎麽來了?!”

麗殤帶著驚異的視線回眸,就看到祝晟一襲黑衣,墨發隨意披在腦後,一雙明眸在月色下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和麗殤雙目對接之際,凶光被壓住,放射出繾綣的柔光。

他也沒有經過麗殤的同意,伸手就攬住她柔軟的長發,輕輕放在鼻尖嗅聞。

麗殤被祝晟唐突的舉動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小蘭更是嚇得渾身發抖。

為了防止有心之人襲擊裏頭的姑娘,花樓看守的龜公也都是練家子,按理說闖進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這個男人居然就這樣無聲無息的站在她家姑娘的窗邊!

小蘭轉身就準備跑,卻聽到男人充滿肅殺之意的冷哼——

“我不會做什麽,但是如果你們做了什麽惹我不開心的事情,那可就不一定了……”

這一句直接就叫住了小蘭,她也邁不開步子,回身就看到祝晟已經下了窗台,站在麗殤身邊,露出了隻有猛獸才有的凶狠眼神,小侍女頓時覺得自己被鎖定,渾身直冒冷汗。

他今晚去肅清了一個試圖蓄意舉兵謀反的家族,全家一個不剩,本來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但是想到因為這些事情錯過了麗殤晚上的演出,他的心下就更加煩躁,索性一把火把那家人燒得渣都不剩。

麗殤雖然全身的血液都趨近凝固,卻並沒有像小蘭一樣被嚇得徹底丟失了理智,她很熟悉這種眼神,上位者裁決戴罪之人會有的視線,還帶著一種不受控製的戾氣和癲狂——

她很清楚現在祝晟真的是幾近暴走的邊緣,萬萬不可觸怒他……否則恐怕真的會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近了,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的血腥氣和焦炭味道……一如當年她們李家被滿門抄斬的晚上!

這下麗殤就很清楚他究竟去幹了什麽,但是他現在的神情並不像是剛才做出這些事情的一尊殺神,反倒如同一隻受了傷的嗜血猛獸。

而祝晟也很小心翼翼,他真的隻是在嗅聞女子的發梢,並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他輕吻她柔軟烏黑的秀發,像是一隻小獸可憐兮兮地懇求。

“就多陪我一會兒,好嗎?”

男子擺出這幅姿態根本讓人無從拒絕——

倒是麗殤,能從祝晟那雙溫柔繾綣的眸子裏看到因為過度震驚和恐懼而呆滯的自己。

祝晟的接近是那麽的輕柔,仿佛自己眼眸中是需要傾盡一生去守護的稀世珍寶。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看到這個女人的一瞬間,和她四目相對的一刹那,他就認定她會是他要相守一生的唯一愛人。

過去什麽風花雪月,一見鍾情之類的論調他根本就不相信,直到遇見她的那一天……

的確是被外表吸引,但是他更執著於外表下那個倔強純粹的靈魂——仿佛總是在與什麽抗爭著一般。就是這樣的單純和執拗,讓他覺得她和自己應該是一路人……

同樣為高權所困,同樣被命運所囚——可是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從一個初次見麵的風塵女子身上得到這種感覺…或許自己真的是瘋了吧?

但是他寧願持續這種瘋狂,因為隻有這樣,隻有在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他因為沉溺於名利場上的疲憊才會緩和些許,隻有在聽到她的歌聲時,他因為奔波塵世的寂寥才會平抑半分。

越是接近她,她越是抗拒,可越是接近她,他也不受控製地著迷!祝晟真的覺得自己是瘋了!

這世上本不該有人能這般牽動他的情緒,她是第一個,而他也會讓她變成最後一個。

他承認自己是太心急了,把所有的禮物都搬到她麵前,甚至可以控製輿論持續施壓,他分明是知道這樣做隻會讓她更加厭惡自己。可一向在情場上得意的祝晟不知道這之外還有什麽辦法……本來不該有女人會抗拒他的靠近!本來她應該迎合著自己的步調淪陷在這場感情之中,可到頭來沉溺的居然隻有他自己嗎?!

他是真的慌了,也因此亂了自己的陣腳,甚至在處理別的跟她不該相幹的事情上也帶入了她的身影,祝晟今天才發現自己中毒竟然是如此之深。

麗殤有一雙很美很通透的眼睛,她能從男子眼中看出來的東西,遠比他想象得多得多……

雖然隻是朦朧的感情,但是她知道,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現在很累很累——也許他隻是在尋找一灣停泊的船塢?

女子歎息一聲,伸手輕輕攬動他散亂的發絲,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輕歎——

“我陪你便是……”

雖然她不會成為他最後的依靠,但是至少現在她不會輕易地放棄任何一個在她身上寄托了如此之大希望的人——

對,她隻是踐行她的原則,這個男人於她,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如此告誡自己,轉而麗殤捏住他的手指,然後把柔軟的指尖貼在他因為常年練武而帶著薄繭的手掌中——在男子驚異的瞬間轉身通知小蘭——

“跟媽媽說今晚我就同公子暫時離開,讓外麵的龜公……也撤了吧!”

祝晟反手抓住麗殤的手,意外的驚喜讓他直接笑了出來——像個得到獎勵的孩子——

“你當真願意跟我走?”

麗殤貧貧嘴,伸手輕敲他的腦袋——

“就一晚!不把我送回來可不饒你!”

得到女子應允之後祝晟伸手一把將麗殤攔腰抱起,脫下外袍蓋在她鬆垮的睡衣之上,女子被嚇得不輕,連忙攬住他的脖頸一動不敢動,抱得美人,祝晟大笑著直接從花樓製高點的窗台上跳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蘭看著在屋簷上快速離去的兩人,有些恍惚,旋即立刻轉身下去通知正在往上趕的鴇母和龜公,她也不敢多說,隻得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現在怎麽辦啊?姑娘都被帶走了……會不會……會不會……”

鴇母猛敲小蘭的腦袋——

“沒什麽會不會的!麗殤那樣聰慧的女子,斷然不可能跟會害了自個兒的男人走!”

侍女還是被嚇得驚魂未定——

“可是……可是那公子的眼神可嚇人了!簡直是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似的!”

鴇母卻對祝晟有著十成十的把握,雙手環胸——

“那你可看到他對麗殤露出過那樣的眼神?”

小蘭努力地回憶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沒……好像一次都沒有!”

“那不就成了!”鴇母一拍手掌,“再凶狠的男人,總歸在自己心儀的女人麵前會卸下所有的戾氣和武裝!”

她也是親眼看著那位公子每天孜孜不倦地來花樓給麗殤捧場,接二連三的貴重禮物不要錢似的往花樓裏抬,她也拿了不少好處,這個時候不幫襯一下也說不過去。

小蘭也猶豫起來,驚疑不定:

“那……那真的不用采取任何措施嗎?”

“你就放一萬個心吧!我保證明天麗殤會原原本本地回來!”

老鴇甚至都不擔心祝晟會趁人之危,畢竟如果他真的想這麽做,機會不可能隻有現在一個。

而在另一邊,麗殤被祝晟抱上馬,男人持韁揚鞭,兩人快速出了城郭,朝著人煙稀少的遠郊策馬趕去。

顛簸的馬背和簌簌而過的清風同時襲擊著麗殤的感官,她被很好地護在祝晟懷裏,時不時抬眸看著男子的側臉,他灼熱的呼吸深深淺淺地落了下來,撲打在她的頸窩裏,很是異樣。

她承認祝晟的確是她見過的所有男人裏麵最優秀最俊朗的,可僅憑如此他還遠遠不能讓她動心。

甚至她現在已經有些開始後悔起來——自己為什麽要在腦袋一熱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地答應了對方的請求,現在還被帶到了荒郊野外…要是他多做什麽出格的事情,自己跑都沒得跑!

但是又會想到男人剛才如同小獸一般的受傷眼神,她也隻能無奈地認命,誰叫自己最抵抗不了那種情況呢?隻能說男人在無意之間戳中了她最無法抗拒的部分吧!

“看我幹什麽?好看嗎?”

祝晟富有磁性的笑聲從頭上落下,麗殤麵色一紅,又縮了回去。祝晟低頭在她耳畔輕聲細語——

“放心,再好看也沒你好看!”

男人絲毫不帶任何修飾的恭維讓麗殤撇撇嘴,伸出手在他胸口畫圈圈:“油嘴滑舌!”

感受到麗殤對自己沒了那麽戒備,祝晟的笑容也愈發開朗鮮明——“你要是願意,我可以一輩子隻對你說真話!”

男人臉上的笑容不帶任何虛假,麗殤隻覺得自己的心跳慢了一秒,而她的爪子不安分地在祝晟的胸口劃來劃去,男人被弄得心中邪火四溢,低沉著聲音抓住麗殤的手,帶著極力克製的沙啞,在她晶瑩的耳垂邊上輕聲呢喃:“不要亂動…否則我不保證不會做什麽……”

麗殤也被祝晟這架勢給嚇得不輕,立刻縮在他懷裏一動不敢動,像極了一隻受驚的兔子。

女子這幅順從的姿態讓祝晟心下一片柔軟,伸手捏了捏她光潔的臉蛋,在蒼涼的山路上,馬蹄聲縈繞不絕,終於在半個時辰之後,兩人來到了最陡峭的山崖處。

祝晟抱著麗殤躍下,清風吹來,她身上的黑袍被撩動,而山上的綺麗風景也完完整整地出現在她眼前。

清冷的月光沒有比此刻顯得更加觸手可及,夜空是令人心醉的靛青,而月華和星輝相映成趣,沒有絲毫不和諧與不平衡。微風在山澗間吹出撩動樹葉的聲音,空氣格外清新,向遠處望去,城鎮的燈火輝煌燦爛,她是頭一次用這樣的視角去觀察自己生活的地方,格外新奇,也格外驚喜。

祝晟從身後抱住她,貪婪地感受她的氣息,卻沒有再多僭越一步。仿佛在這片夜空之下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麗殤也沒有抗拒他的靠近——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

“很美,不過,為什麽想到帶我來這裏?”

祝晟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他熨帖的體溫若有若無地侵襲她的感官,聲音裏繾綣中帶著疲憊:“你願意聽我的故事嗎?”

麗殤也回答得很是果斷:“既是決定了跟你一起出來,我今晚的時間就都是你的。”

祝晟的身體短暫地僵硬了一下,旋即抱得力度又緊了一些,兩人的身體更加貼近。

“這裏是我的故鄉,而我的母妃一族因為莫須有的謀逆之罪被流放,那時我才五歲,前皇後在我和母妃離京的時候完成了對京城勢力的統合,並且扶太子登基。”

麗殤不知道他提起這些的意欲何為,但是卻能聽出他言語中掩飾的劇烈悲傷和濃烈怨憤。

“那時候我和母妃在這裏日子過得清貧,也不受人待見,但是至少還算幸福……可是我萬萬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如此蛇蠍心腸,在我那沒什麽本事的皇兄登基之後一杯毒酒賜死了我的母妃……若她不從,就徹底把被流放的氏族都滿門抄斬。”

他至今都忘不了母親拿著毒酒一飲而盡之前那釋然又不甘的眼神,那般絕望,那般令人窒息。

“她當時沒找到我,母妃在皇室的人來之前把我送到了其他農戶家裏,用他們孩子的屍體替代了我……”

祝晟的聲音到最後有些顫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仿佛又變回了那個無力的孩子,仿佛又是無能到什麽也阻止不了的時候。

麗殤轉身反手捂住他的眼睛,然後把自己的額頭貼在上麵。

“現在已經沒事了,”說完又補了一句,“而今你是齊王,朝中說一不二的存在,無人能動你,過去那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她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後麵發生的事情,太後病逝之後,齊王帶著一批親信突然出現並且迅速在朝中建立了屬於自己的黨羽和勢力。同時在百姓中培植了相當高的威信和擁護。

這說起來簡單,但是其中的凶險和驚懸,隻有祝晟自己知道。

她說得很篤定,而在男人抬眸的瞬間,她的眼神也帶著幾分過熱的憐惜,還有一分感同身受。

曾幾何時她也被先皇的勢力加害,家破人亡,換得美貌新生之後也一直在籌劃重新進入權力中心的準備。隻是她怎麽都沒想到,在這途中竟然會遇到祝晟這樣的男人。

她的鬆懈給了祝晟任性的空間,男人得寸進尺地環住她,把頭埋在她的胸口,依戀地汲取她的氣息。

女子先是一聲羞憤的嬌呼,其後確也沒有推開他,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

“醜話可先說在前頭,我隻陪你這一次。”

祝晟抬頭,很是胸有成竹——但還是表現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一次就好,你肯給我機會嗎?”

隻要一次應允,隻要一個機會,他就有把握把這個女人這個瞬間持續成永恒!

機會?所謂機會,麗殤相信隻要自己一旦點頭,後麵自己和這個男人的牽絆隻會越來越多,而且恐怕還是逃不掉的那種。

可偏偏對著這個男人,對著和她有著相同經曆的他,她現在竟是狠不下這個心來。

轉身偏開他灼熱的視線,終歸她還是沒有選擇推開他。

“就一次……搞砸了我可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得到麗殤的應允,男子猛地抱起麗殤,將她架在自己的肩膀上,開始轉圈。麗殤一時間被晃得頭暈目眩,山崖本高,加上祝晟的詭異動作,她現在隻敢緊緊抱著祝晟不放手。

“你……你快放我下來!!!!”

“不放!不是說了今晚的時間都是我的嗎?那再多陪我一會兒也沒關係的吧?”

麗殤也是被祝晟的無賴給氣到,伸出拳頭就準備照著男人的腦袋打下去,卻被他反手捏住了手腕,他鄭重地在親吻她的手背——薄涼的觸感讓麗殤渾身觸電一般。

“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心跳的加速讓麗殤再次確認自己對這個男人並非毫無感覺,索性也就放任他這樣孩子氣。

第二天,整整在麗殤房間守了一夜的小蘭昏睡過去,直到麗殤拍了拍她的臉頰——

“醒醒啦!口水都流出來咯!”

小蘭這才緩緩醒轉,看到自家姑娘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麵前,頓時就鼻子一酸差點哭了出來,結果卻打了個噴嚏。

麗殤微微一笑,摸了摸自家丫頭的頭發——

“傻丫頭,我這不是回來了?別哭鼻子了!”

“姑娘……你嚇死我了……啊啊啊啊!!!”

任由小蘭把淚水和鼻涕踩在自己胸口的衣服上,麗殤一邊拍著她的肩膀一邊笑著——

“沒事了沒事了,嚇到花樓的大家真的很抱歉……”

“要不是媽媽說那位公子絕對不會加害於你!否則我早就跑去報官了!嗚嗚嗚嗚!”

麗殤心下也是一笑——那男人真的要害她還輪得到她們報官?而且這周圍的官可都歸他管,想伸張正義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好了好了,別哭啦,我和他也沒發生什麽,”麗殤擺正小蘭的肩膀,讓她和自己對視,“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洗把臉幫我梳整,然後準備迎接新的客人!”

侍女點點頭,立刻擦了一把眼淚鼻涕轉身下去收拾東西,麗殤歎了一口氣,也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啊……”

那之後祝晟到訪花樓的頻率明顯減少了許多,這也讓麗殤鬆了一口氣。之前那番緊緊相逼她更享受現在的相處模式,給對方都留出一些空間,才是最好的模式。

轉眼到了夏日祭典即將拉開帷幕的前夕,麗殤和小蘭在舞台後方進行緊鑼密鼓的準備。一層又一層繁複的衣物上麵刺繡著精致神秘的圖案,疊加在麗殤身上,縱然她平時為了練舞並不對身體的鍛煉出現過半分懈怠,此刻也不得不覺得身上這身祭禮服很是沉重。

不僅是重量,這祭典在每年的夏至都算是來的特殊,是十年一度的重頭戲,她不能搞砸,她決不允許自己搞砸。

染唇,描眉,撲粉,她逐漸從身上沾染煙火氣息的女子變成從天而至的仙女,如同從仙境走來,給世人帶來祝福和禮讚。

在祭禮的前戲全部結束之後,祭司終於抬手宣布眾人最期待的重頭戲即將開始——

“下麵由花魁麗殤給神明獻上舞蹈!祈求來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眾人齊刷刷地跪了下來,而麗殤也在他們起身抬眸的瞬間中驚豔登場,那般仙人之姿讓見者永生難忘,一步一搖鈴,一眼定終生。

各種祭禮樂器交織出神聖的合奏,而麗殤也慢慢走到舞台中央,俯身開始了她的表演。

她的舞蹈和平時的香風習習溫軟連綿不同,現在的她仿佛是被神明附體一般,晦澀而富有張力的動作似乎是代替當地的百姓在向老天爺祈求來年的好運。

祝晟站在舞台正對麵的樓閣之上,手中是一壺陳年佳釀,猛灌一口,醉眼迷眸之間對女子的渴望和傾慕也快速攀升。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雖然是當地百姓祭禮祈求好運的日子,卻也是他母妃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