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稀記得那晚別人家裏都是燈火通明喜氣洋洋,而自己卻被母妃安排到農戶家中陰冷的地窖裏,靠他們祭祀吃剩下的喜餅過活,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把這幅場景深深地銘刻在靈魂深處的記憶之中,其後多年,他就依靠著這股不甘和仇恨活了下來。無論多痛苦多難受,也不及當年那股無能為力殘忍半分。
他在京城集結黨羽,凝聚勢力又樹立威望,本來為的就是報複太後一族,而他也的確做到了,把那個女人荼毒過的家族聚集起來對他們一族進行了製裁,甚至就差把本人從皇陵裏拉出來鞭屍,而無心帝位的祝晟在他做完這一切之後又再度陷入了迷茫。
犬馬聲色的生活並不是他想要的,活到現在,最最向往的竟然還是和母妃一起在這裏生活的時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皇帝那裏領命成為巡安禦史重回故地的理由是什麽,時至今日也不清楚,但是現在他覺得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安排——
他來這裏的理由,是為了和她邂逅,兩人的相遇,一定是命運。
祝晟的視線始終鎖定在麗殤那張姣好無暇的臉上,他很想把這個女人一直囚禁在自己的籠子裏,讓她的美麗隻供自己獨享,他人不得沾染半分。
甚至有些開始嫉妒那些先他一步和她相遇的人,能見證更多時間中她的美好,更恨自己晚來,縱然沒有錯過時機,卻也讓人扼腕歎息。
她的好,真的是讓人不想遺失半分。
麗殤一邊在舞台中央奉出最盛大華麗的舞蹈,一邊用她圓潤的唱腔念出了祭祀的禱詞——
“豐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廩,萬億及秭。為酒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禮,降福孔皆!”
豐年的祈求,是百姓維持生計的基本,大之上至天子,小而落為平民,每一個人都誠懇地希望這份福賜能夠綿延萬世百世,能讓這份幸福綿延千年不衰。
而在這暖意融融的氣氛中,祝晟對麗殤的熱情也隨之攀升。
一曲終了,麗殤穿著繁重的華服在祭司的指引下對天神行下大禮,在所有人的歡呼之中結束了這場盛大的祭祀。
祝晟灌下最後一口酒,起身在高樓之上俯瞰整座城鎮,算不得多繁華的地方,卻承載著他苦痛的過去和即將兌現的美好未來。
一名渾身黑衣的暗衛突然出現祝晟身邊——
“王爺,所有的準備已經就緒了。”
祝晟露出笑容,他很久沒有像此刻這樣期待和開心。
“吩咐下去,所有人全部動手!”
就在麗殤準備沐浴著所有人的歡呼和祝福結束這場祭祀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升騰起一道道橘紅色的火焰流星,全部直愣愣地朝著舞台所在的上空飛了過來。
在所有人還沒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的時候,火色流星就在空氣中炸裂開來,釋放出比任何煙花都要華麗美豔的光華。
而這還不是結束,越來越多的火色流星在空中炸裂,頓時整個祭台被金色銀色的絲線包圍,頓時仿佛置身於一座奢侈至極的流光城邸之中,麗殤被眼前的盛景深深吸引,天空中耀眼的光芒裏,地麵上漸漸升起煙霧,迷蒙而好聞的香氣帶著令人興奮的氣息,漸漸地將麗殤所在的舞台包圍。
等她意識到對方是衝著自己而來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一雙手從背後攬住了她柔軟的腰肢,祝晟那低沉淳厚的聲音響起——
“我為你準備的禮物,可還喜歡?”
麗殤沒有立刻回頭,而是看著天空中絢爛的花火,能從裏麵感受到男人的虔誠和用心。
但是她也沒有立刻淪陷,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量冷靜——
“這麽多打鐵花的師傅,你從哪裏請來的?”
她並不是沒見過有人用打鐵花慶祝豐年祭祀,但是這麽大規模這麽華麗的,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要是答應我,我就告訴你……”祝晟慢慢抓住麗殤的手腕,兩人一起抬起手臂,她能感覺到他手中握著什麽東西,他令人迷醉的聲音從耳畔響起,“最大的祝福,就該是我看中的人拿下……”
說著,鐵花火光製成的屏障留出一處空間,一顆最大的橘紅色流星直愣愣的朝著兩人飛了過去,本該是無比駭人的畫麵,麗殤卻因為他在身旁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祝晟運用內力,借著她的手,投擲出一個小巧的煙花,和橘紅色流星撞在一起,在距離兩人不遠處的上空炸出七彩的火花,較之剛才,更為絢麗耀眼。
煙霧也隨著煙花的炸裂而消散,眾人看到的就是他們的花魁被一個男人抱著,如同變戲法一般化出了七彩的流光, 美人配美景,更是賞心悅目。
而借此他們也看清了男人的眉目,清朗俊逸,好一個養眼的翩翩公子。
兩人的親密不由得讓台下的觀眾浮想聯翩,更有人認出了祝晟就是之前不斷往麗殤花樓送禮的闊手男人。
麗殤也被男人為自己奉上的奇異一幕而深深吸引,她本出身京城,看過的焰火不計其數,卻沒有哪一次能比現在更加震撼人心,直到祝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打鐵花最優勝者,將會得到當日最大的獎勵……你可知道?”
女子撇撇嘴,也不知道男人賣的什麽關子,但是基本的風俗她還是知曉的,旋即點點頭。
祝晟就想是詭計得逞一般露出狡黠的笑,轉身鄭重地走到麗殤麵前———“我送你我的所有!”
說著,他朝著她跪了下來,抬手對天,說出了自己的誓言——
“我祝晟!對天起誓,對眾神起誓,若能攜花魁麗殤為妻,必一世雙人,此生不棄,不慕榮華,隻求良人傍身!此誓天地為鑒,萬民為證!”
麗殤被男人突如其來的告白驚到,而他簡單的幾句話卻深深地震撼著她的心。
一世雙人……此生……不棄?
他的眼神鄭重而虔誠,看不出任何玩笑的成分,更看不出任何戲謔。她知道他不會在這種場合下做出不合時宜的事情…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皇家的那麽多身不由己,他就這麽把自己的正妻之位許給自己?還主動徹底放棄了雲雨均沾的權力?她與他相識也不過數月而已!
一遍遍重複著這些理智構成的道理,而她在他的眸子中卻隻能看到真誠和潛心,此刻的祝晟甚至褪去了熱情和歡喜,隻剩下小心翼翼的謹慎和鄭重。
她知道他的眼神沒有在騙人,他是真的深思熟慮過的,甚至是在深思熟慮之後做出了這個決定。
“麗殤姑娘!你就答應人家吧!這位公子一定是姑娘的良人!”
鎮子裏的百姓也紛紛喊了起來,這數月的觀察下來,祝晟對麗殤的真心的確是眾人可鑒,他們聲援一下也無可厚非。而麗殤的麵色也局促得發紅,越來越多的人站在了祝晟這邊。
“答應他吧!我們也希望姑娘你幸福呀!”
一個曾經接受過麗殤捐施的小男孩突然鑽出人群對著祝晟發話——
“你……你要是對麗殤姐姐不好的話!來日我長大了!一定把她從你手裏搶過來!”
全場一片嗤笑,而麗殤臉上的紅暈也愈發明顯,小聲嘀咕著——
“我……我還沒答應他呢……”
祝晟卻很是認真地回應著小男孩——
“我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轉身看向麗殤,“我的妻,值得世上最好的!”
下麵的小姑娘都是一陣尖叫,對祝晟的聲援也愈發地熱烈起來。
麗殤看著祝晟無暇的臉,那雙眸子裝著的盛情終歸還是難以抗拒,她慢慢伸出手,搭在他寬大的手掌上,笑容璨然。
“好,我同你。”
而祝晟在得到這個回答之後沒有起身,而是從懷裏掏出一個古樸的玉鐲,聲音低沉鄭重——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東西,本是我的妻能戴上,可我現在等不及了……麗殤,你願意現在就帶上它嗎?”
麗殤看著祝晟小心的樣子,掩唇一笑,然後抬手放在玉鐲麵前。
“我一個風塵女子,既是答應你,又怎會拘泥於這些禮數?”
祝晟就像是一個得到了嘉獎的孩子,心裏跟灌了蜜糖一樣甜,把玉鐲套上她白皙的手腕,還在她的香軟的手背上親了一口。
“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說著就上前抱住麗殤,運動輕功,兩人迅速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祝晟直接把麗殤帶回了自己的府邸,清冷的府邸空無一人,他帶她站在屋瓦上,俯瞰這座精心建造的宅院。
曲水山石、清新雅致中低調奢華,很符合麗殤的胃口。而祝晟看到麗殤打量著自己府邸的眼神,鄭重其事地說——
“你以後就是這裏的女主人,想看多久看多久……”
說著他把頭埋在她頸窩裏,貪婪的汲取她的溫軟和香氣。
而麗殤卻慢慢的從懷中掏出一枚漆木扳指,送到他麵前。
“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一枚古樸的漆木戒指在躺在麗殤的掌心,她緩緩開口——
“我知道今天是你母妃的忌日,所以特意找到我在這裏的熟人,找到了當年你曾經住過的地方,後打聽到還有這麽一枚木頂針留了下來,這漆木很是名貴,好在持有者是我的熟客,就給你換了過來……”
說著她慢慢地把頂針送到他的手裏,而祝晟看著這熟悉的木頂針,看著上麵細密的針孔,想到過去母妃戴著頂針一次次替他縫補衣物的場景,眼眶一時間竟是有些濕潤。
而麗殤則笑著替他撫去眼角的淚水,把頂針送到他手裏。
“現在就算是物歸原主,告慰你母親在天之靈的同時,也算是給你留個念想。”
“你……你是如何得知我母妃的事情?”他慢慢握住小巧的頂針,聲音有些顫抖。
“當年的事情在這兒也算是影響不小,而且我想知道,渠道可不止一條,”麗殤有些害羞,麵上的紅暈一閃而過,“隻要是我上了心,還沒有什麽辦不成的事兒……”
祝晟眼裏的驚喜和感動就快洋溢出來——看著懷裏小女人一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心中更是無限寵溺。
“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謝謝你,麗殤。”
那之後祝晟象征性地給麗殤贖了身,恢複自由身的花魁很名正言順地住進了祝晟的府邸。
巡按禦史的工作也接近尾聲,在懲處了一大批貪官汙吏之後,麗殤便隨著祝晟一起前往京城。
馬車奔忙,祝晟和麗殤在馬車裏,男人自麗殤接受他後也愈發地大膽起來,麗殤一身素淨的襦裙,而男人就這樣肆無忌憚地坐在她的腿上,女子也隻是無奈地笑笑,一邊幫著剝一些果殼瓜子一邊把塞到祝晟嘴裏。
她也體諒他的辛苦,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地區所有的黑幕全部抓出來,肯定也付出了相當多的精力和代價,畢竟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好事,她就縱容一下,就當做是對他的嘉獎。
祝晟優哉遊哉地枕著她的腿吃著她喂來的食物,女子這幅寵溺的樣子,是他幾月前想也不敢想的場景,可現在就這麽真實地在自己麵前上演。過於夢幻,可是她的體溫和繾綣又是如此真實,讓他不想錯漏這一分一秒的美好。
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剝好皮之後被塞進祝晟的嘴裏,男人一臉壞笑,吃下葡萄之後還伸出舌頭舔舐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溫熱黏膩的觸感讓麗殤渾身一個激靈。
“你給我安分一點!”說著還作勢要敲打祝晟,卻被他反手抓住手腕——
“味道很好……無論是葡萄還是……你……”說著還親吻她的手背,眼神裏是絲毫不加掩飾的欲望。
“少給我來這套!”麗殤猛地抽回手,“明媒正娶之前你休想多做任何事!”
祝晟笑吟吟地環住她的身體,在她耳畔輕咬——
“我們家麗殤別看是個花魁,但是在這方麵還是相當保守啊!”
“你……你放開!”麗殤也是羞愧得滿臉通紅,逗得祝晟更加得寸進尺。
懷中香軟不斷掙紮,撩撥著祝晟的心弦,她的力氣無法撼動他半分,他低沉的聲音夾帶著不加掩飾的渴求,卻也帶著謹慎和小心翼翼。
“吃不到…不代表我什麽也不能做不是?”
車中一陣顛簸,而車夫也隻是策馬揚鞭,沒有多打擾兩人。
等到馬車停下,麗殤直接跳下車來,嘴唇紅腫,衣衫也有些淩亂,而其後的祝晟卻精神奕奕地信步下車,看起來春風得意,和失措的女子截然不同。
“恭迎齊王回府!!!”
帶著麗殤,祝晟回到了京城的齊王府,和之前在故地看到的不同,這裏的布置清淨中透著肅穆,雖然談不上寒酸,但較之其他達官貴人的府邸,還是差了不少。
哪怕麗殤並沒有表現出半分嫌棄,但是祝晟還是貼身解釋起來——
“我在京城不宜太過張揚,隻怕給有心之人給利用了去。”
麗殤還是氣鼓鼓地掰開他靠近的臉——
“你覺得我會在意這些?”
她可不是那種膚淺的女人!這番解釋倒是給她扣了一頂高帽子。
兩人在王府門口如膠似漆的場景在外人看來也是無比登對,那幾日後,京城的流言便散布開來,都說齊王在外地找來了一個絕色無雙的花魁作伴,美人兒有著傾城傾國的美貌,又才藝無雙,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滿腹經綸書讀萬卷,不僅是佳人,還是頂好的大才女。
祝晟在京城本來就有著不小的聲望,而其本人又是多少京城姑娘心目中的夢中情人,故而兩人情投意合的事情很快就傳遍,再加之是王公貴胄,多了這一層,麗殤又是風塵女子出身,這就讓兩人的關係變得愈發撲朔迷離。
齊王潔身自好多年,府上連侍女都沒有幾個,更別說心悅的女子,現如今微服私訪出去一趟竟然帶了這麽個大美女回來,讓人羨慕不已的同時也陡生疑竇。
畢竟是王室中人,終歸不可能讓風塵女子登堂入室,隻希冀齊王隻是一時衝動而不是真的要讓花魁明媒正娶地進王府的門。哪怕麗殤再美,才華再深厚,一個毫無背景可言的花樓姑娘,和齊王在一起隻能是風月一場,絕不可能是一生相守,否則按照現在京城中的局勢,這個節骨眼上幹出這樣的事情,完全是在拖自己的後腿!
但是齊王王府之中還是一片祥和寧靜的氛圍,麗殤的確是一個完美的女人,早在她身為相府千金的時候就接受過身為主母應做的教育,來到冷清的齊王府之後更是把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還新添了不少女侍,她也不擺架子,能遇上這般好相與的女主人也是這個丫鬟奴婢的幸事,頓時府上歡聲笑語連綿,而祝晟也對麗殤的表現十分滿意,婚禮的籌備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當中。
是了,不久之後他要向全天下宣告她是他的妻,一生一人!
想到這,祝晟就不由得露出笑臉,而堂下的齊王擁簇者看到王爺露出傻兮兮的幸福笑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王爺,關於近期屬地的開支……”
祝晟簡單翻看了一下賬本,便下達了指令——
“保持平衡……”祝晟說著說著又擺了擺手,“最近本王喜事將近,命人下去開倉放糧,惠及百姓!”
一聽到祝晟說喜事將近,那些擁護祝晟的臣屬心中皆是咯噔一下,其中一個年邁的老臣問道——
“齊王殿下,當真是執意娶一個風塵女子進門?”
將風塵女子四個字咬得尤為清晰,老臣知道這樣做無異於在齊王頭上澆冷水,但是這種緊要關頭絕對不能以為一時的兒女柔情而耽誤大事!
以為這樣能夠觸怒齊王再好好勸解一番,結果卻沒想到對方竟是應了下來——
“我是要娶一風塵女子過門,而且,這輩子,她隻會是我府上唯一的妻!”
一言既出,台下的臣屬們皆是倒吸一口涼氣,想從祝晟的臉上找出任何戲謔或者是動搖的情緒,卻發現完全是徒勞無功。他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認真,仿佛那個值得自己許下如此重諾的良人就在自己麵前。
“王爺!使不得啊!”老臣撲通一聲跪地,“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人,哪怕再好!也難等大雅之堂啊!”
“若是王爺有意,大可以納她為妾領入府門,正妃之位意義非同凡響,萬不可隨隨便便……”
“誰說我隨便了?”祝晟皺眉,空氣之中的壓力陡增,“麗殤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女人,我這輩子唯一想娶的女人!”
下麵的臣屬還想說些什麽,祝晟猛地一拍椅扶,蘊含內力的一擊頓時讓整個扶手頓時裂開。
“諸位若是沒有其他事情需要稟奏,那今日的議事就到此結束!”
而在齊王府之中,麗殤正在繡女紅,一瞬間的分神讓枕頭刺傷了手指,一顆小小的血珠冒了出來,女子皺眉,這時候一陣腳步聲傳來,然後她的房門就被推開。
祝晟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現在已經是入秋時節,外麵冷雨紛紛,男人的身形屹立在門口,卻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脆弱和疲憊。
麗殤放下刺繡,快步走向還在外麵淋雨的祝晟,將他拽進屋子。又拿出自己的帕子給他擦拭額角的雨水。
“今天這是怎麽了?我給你煮一些薑茶,你好生歇……”
話沒說完,祝晟猛地將她攬入懷中,狠狠地抱住。
“麗殤,我不會放手的,”仿佛是在提醒自己,他又把這句話更加深切的重複一遍,“我死都不會放開你的……”
女子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麽,值得慢慢伸手也抱住他,輕輕地說——
“好,隻要你不放手,我也不會走。”
而後她慢慢從他的懷抱中奪取了一部分空間,踮腳在他而眉心落下一個柳絮般的輕吻。
“我沒辦法承諾你來生,所以,這句話,一輩子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