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宜著實被護工大叔嚇了一跳。

沈舟行卻並不意外,他麵色森冷地盯著他,“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前幾天,有個人找到我,說讓我幫個忙。”

護工大叔結結巴巴地說起來:“他說,隻要讓他住到這間病房,就給我錢。”

沈舟行問:“他給了你多少?”

“一,一千塊。”

“一千?”江舒宜苦笑,“所以,為了這一千……”

這個護工大叔就引狼入室了?

可是,她給護工大叔的錢並不算低,算起來他照顧李澈恒一個月可以拿到八九千。

在整個醫院的護工裏,他的工錢也是最高的。

護工大叔看著沈舟行和江舒宜,“對,對不住,我真的不知道他們進來,是為了搞,搞壞事。”

“可你知道了以後,也沒有阻止。”李澈恒低語。

江舒宜心中點頭,確實如此,“方叔,你其實知道他們是什麽人,做的什麽行當,是嗎?”

“不,不,我是後來聽他們和你弟弟聊天,才,才知道的。”

“你為什麽不阻止。”她克製著憤怒,“就算不能阻止,你給我打個電話不行嗎?”

護工大叔避開了江舒宜的視線,沒有回答。

病房裏安靜了下來。

沈舟行轉眸看向江舒宜。

她看著護工大叔,渾身顫抖,不知是氣的,還是被嚇的。

他烏黑的眸子裏湧起殺氣,但並沒有立時發作。

以他的經驗,這個護工大叔並沒有說出全部的實話。

“對不住,是我不好,我應該給你打電話,把事情告訴你的。”

護工大叔一臉哀求,“真的對不住。”

江舒宜沒說話。

沈舟行淡淡地說:“滾吧!”

護工大叔懼怕沈舟行,見他這樣說了,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朝著病房門走去。

但沒走幾步,他轉頭看向了江舒宜,“那個……工錢……”

江舒宜聞言打開包,要給他結算工錢。

不料,卻被沈舟行一把按住。

他嗓音低沉,帶著警告:“我們不報警,已經對你很客氣,你還想要錢?”

護工大叔臉上頓時變了,“我,我這就走。”

江舒宜看著護工大叔逃也似地出了病房,疑惑地看向沈舟行。

沈舟行神情莫測,“看我幹什麽?”

“姐,你沒事吧?”

李澈恒不安地朝著他們出聲的方向,輕輕地問道。

“我沒事。”江舒宜走到病床旁,握住他的手,“別擔心,你不會有事的。”

李澈恒滿心愧疚,“姐,我的確做錯事,就算去坐牢也是我活該,你別為我的事煩惱。”

“行了,你最重要的事是等著手術,而不是坐牢,明白嗎?”

江舒宜吸了吸鼻子,堅定地說:“放心,我不會讓你去坐牢的。”

“我會去問律師,你這件事也是受害者,一定會有解決的辦法。”

李澈恒聞言,無神的雙眼裏慢慢流出了眼淚。

他露出痛苦的神色,“對不起,姐,我真的是你的累贅,麻煩。”

“不許這樣說!”江舒宜抱住了他,“不許!”

沈舟行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江舒宜和李澈恒,眼底泛起陣陣波瀾。

雖然知道他們兩人是姐弟,但還是覺得紮眼紮心。

他皺眉,忍住拉開他們兩人的衝動,轉身悄然離開病房。

沈舟行拿出手機,轉頭看了一眼病房裏的江舒宜,一邊撥打電話,一邊朝著走廊盡頭緩步走去。

他低低地說:“我要你現在立刻馬上幫我辦兩件事。”

電話那頭,助理快速記下了沈舟行的要求,“好的,沈總,我立馬去辦。”

沈舟行收起手機,就聽到江舒宜的喊聲。

他施施然轉身,看著朝自己走來的江舒宜。

江舒宜雙眼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沈總,今天謝謝你。”

沈舟行沒說話,隻是注視著她蒼白的小臉。

江舒宜咬了咬唇,“我耽誤你不少的時間,真的對不起。”

“江舒宜。”他緩緩開口,“這件事,你不用擔心。”

江舒宜苦笑了一下,怎麽可能不擔心。

那位警官說的話,可還在耳邊。

不管他弟弟是不是被騙,他出租身份證是事實,已經構成了犯罪。

沈舟行看出她並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麵色沉沉:“去照顧你弟弟,我走了。”

江舒宜點點頭,默默地跟著沈舟行走到電梯門前。

沈舟行轉頭看她,“有事給我電話。”

江舒宜點點頭。

沈舟行進了電梯,看著電梯門關上,隔絕他的視線後,整個頓時散發濃鬱的殺氣。

助理的電話打來:“沈總,人抓到了,正帶去老地方。”

“好,我現在過去!”

沈舟行離開醫院,開車前往郊區的沈氏倉庫。

沈氏倉庫最深處,光線自高牆的通風扇縫隙間進入,落在塵土間暈出一圈光暈。

護工大叔奄奄一息,蜷縮在光圈裏,滿臉的鮮血。

在光圈之外,站著四個黑衣男人,他們冷冷地看著他。

沈舟行接過保鏢遞來的手套,一步步地朝著光圈走去。

護工大叔聽到腳步聲,努力地睜開腫脹的雙眼看去,眼前白晃晃的,什麽都看不清楚。

沈舟行走到光圈邊緣,如同看死人般冰冷地看著護工大叔。

護工大叔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他艱難地說:“你們,到底是,到底是誰?為什麽打,打我?”

沈舟行聞言驀地笑了。

他長腿一邁,走入了光圈裏,一把揪住護工大叔的衣領,抬手就是一拳。

護工大叔發出淒厲的哀嚎,“救,救命!”

“現在喊救命晚了。”

沈舟行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他的臉上。

不多時,護工大叔就發不出聲音,鮮血咕湧在嘴裏,徒留古怪的嗚咽。

沈舟行直起身,脫下了手套,狠狠地擲到護工大叔的身上。

他冷冷地說:“說實話,就饒過你的家人。”

護工大叔渾身一個顫栗,他含糊地喊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給了我的錢,我什麽都不知道。”

沈舟行轉眼看向黑衣男人。

那四個黑衣男人上前,圍住了護工大叔。

護工大叔慌了,“我說,我說!別打我了,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