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還沒下班嗎?”江舒宜問道。

沈舟行淡淡的,“現在下班了。”

江舒宜點點頭,手上開始收拾散亂的辦公桌麵。

沈舟行走到她工位邊,“你呢?”

“哦,我也要走了。”

沈舟行站在那裏,默然地看著她整理文件夾。

江舒宜抬頭,“沈總不是下班了?你怎麽還不走?”

沈舟行微微挑眉,眼底露出一絲不悅:“你是不是忘記,你現在住哪?”

江舒宜聞言手一頓。

她,還真的忘記了,自己現在搬去了沈舟行的家裏住。

其實,這也不能怪她。

那天匆匆趕到醫院之後,之後的幾天因為瑩瑩的病情反複,就索性住在了醫院裏。

沈舟行家,她嚴格來說沒住上幾天,忘記也是正常的吧?

她心裏暗道,他應該不是生氣,對吧?

但是,看著沈舟行麵無表情,她又不是很確定了。

“看來,你忘記了。”

“對不起,沈總。”江舒宜垂眼,露出幾分歉意。

“走吧!”沈舟行轉身就朝著外走去。

江舒宜呼出一口氣,拎上自己的包追了出去。

沈舟行平穩地駕駛著車,從公司開出後,看了一眼身側的江舒宜。

他心念一轉,方向盤一打,轉道朝著城西方向而去。

江舒宜坐在車裏,望著車窗外的風景,慢慢地察覺這並不是回去沈舟行家的路。

“你這是要去哪?”她疑惑地問。

沈舟行沒說話,隻是目視前方。

江舒宜看著他冷峻的側顏,車窗外投入的光影落在他的臉上,讓她的視線慢慢落在他鼻子上的那一點紅痣上。

那紅痣在光影交錯間,時隱時現。

曾經的記憶,悄然自腦海中出現。

她慢慢地抬起手。

沈舟行驀地轉頭,烏黑幽深的眸子靜靜地看向她。

江舒宜猛地停住了,即將觸摸到他鼻子的手。

她訕訕地說:“對,對不起。”

“到了,下車。”

沈舟行解開安全帶,轉頭下車。

江舒宜咬唇,暗道自己剛才簡直是鬼迷心竅,差點就這麽“非禮”了沈舟行。

他一定很不喜歡她這樣貿然觸碰的。

她怏怏地下車,抬頭打量周圍。

誰知,卻忍不住怔愣在那裏。

這裏是……

這裏是五年前,他們相依為命的時候,經常過來的夜宵攤。

沒想到,五年過去了,這個夜宵攤……

居然還在?

沈舟行已經走到了夜宵攤的小車旁。

夜宵攤的老板看到他,笑眯眯地:“哎,難得啊!”

沈舟行點點頭,“的確,難得有空。”

老板一邊炒著手裏的炒粉,“還是老樣子嗎?”

“兩份炒粉。”沈舟行說道。

老板一怔,“吃得完嗎?帥哥?”

沈舟行轉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的江舒宜:“有人一起吃,沒問題。”

老板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江舒宜,他驚喜地說:“哎,這不是你的女朋友嗎?”

“哎,美女,好久不見啊!”

江舒宜沒想到沈舟行和老板還是這麽熟悉,更沒想到老板居然還記得自己。

她慢吞吞地走過去,“好久不見。”

老板紅光滿麵地笑著說:“哎呀,今天我得給你們兩個好好炒兩份哈!”

沈舟行頷首,“謝謝了。”

江舒宜咬唇,不禁看向身側高大的沈舟行,“你,常來?”

沈舟行沒說話。

老板抬眼,見兩人站在小車前麵,“哎,你們去坐吧!我這手裏炒完了,就炒你們的。”

沈舟行轉頭看向江舒宜,“走,去坐。”

江舒宜默默地跟著他在小車不遠處的空桌椅上坐下。

附近還有兩三張桌子,有一桌年輕男女正邊喝酒邊吃夜宵。

沈舟行從筷子筒裏抽出兩雙一次性的筷子,直接拆開了一雙筷子。

他將筷子在手心裏搓了搓,確定沒有毛刺之後,往江舒宜那邊遞去。

他還記得。

當年兩人吃夜宵時,他總是給她的筷子掛毛刺。

這麽多年,他還記得,還這樣做了。

就好像,他們還是當初的兩人。

隻是,他們終究不是當初的他們了。

江舒宜鼻子不禁酸澀起來。

沈舟行挑眉,“怎麽了?”

江舒宜搖頭,急忙從他手裏接過了一次性的筷子。

沈舟行也不說話,繼續拆自己的筷子。

江舒宜看著他搓著筷子,輕輕地說:“這裏,你怎麽還來?”

沈舟行如今身份尊貴,光是身上的袖扣價值,就足以買下十個這樣的夜宵攤。

她是真的沒想到,他還會來路邊夜宵攤。

“我不能來嗎?”沈舟行挑眉,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別用有色眼鏡看我。”

江舒宜勉強笑了笑,“我沒有,我隻是覺得像你現在的身份,來吃夜宵攤好像有點……”

沈舟行注視著她,“有點什麽?”

“有點和這裏,格格不入。”江舒宜輕輕地上說道。

“嗬,你這話足以證明,你就是拿著有色眼鏡看我。”

沈舟行不緊不慢地搓著一次性筷子。

江舒宜輕輕地說:“這不是有色眼鏡,隻是事實。”

沈舟行手一頓,抬眼注視著江舒宜,“我,還是我。”

江舒宜與他對視,看著他俊逸矜貴的麵容。

他,怎麽還會是當初的他。

江舒宜腦海裏掠過無數他的麵容,從再次相遇到現在……

她都無法與當初那個熱忱看自己,喊著自己舒舒的少年相重合。

她默默垂眸,看著手中的一次性筷子。

沈舟行注視著她,欲言又止。

一時間,兩人就這樣沉默了下來。

“好咯,你們的炒粉!”

老板端著兩盤炒粉走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氣氛。

“來,我今天給你們特地多加了量,慢慢吃!”

“多謝!”沈舟行頷首。

江舒宜也輕輕地應道:“謝謝!”

老板沒有馬上走,笑吟吟地看著江舒宜和沈舟行。

“對了,這麽多年了,你們兩個應該結婚,孩子都很大了吧?”

江舒宜咬唇,差點就脫口而出回答人家老板了。

沈舟行注意到江舒宜剛才似乎想說什麽,他不緊不慢地說:“我們還沒結婚。”

老板啊了一記,“不好意思啊,是我多嘴了。”

說完,老板急忙轉身回到小車,繼續炒下一份夜宵。

江舒宜捏著筷子,想起沈舟行已經知道瑩瑩的存在,心底隱憂慢慢升起。

但很快地,她安慰自己,他不會懷疑的。

畢竟,他看到瑩瑩之後,態度並不怎麽和善。

“你剛才想說什麽?”沈舟行問道。

江舒宜抬眸,不解地問:“什麽?”

“老板剛才問我們的時候,你想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