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行沒有回答江舒宜的問題,徑直走向裴從璟。

裴從璟露出一抹訝然之色,麵露微笑:“沈總,真巧。”

“不巧,聽說裴總在這路,我特意過來參與你們的策劃會議。”

沈舟行伸手拉過裴從璟剛才坐的椅子,顧自坐下。

他抬手朝著服務員打了個響指,“一杯冰美式。”

江舒宜與裴從璟對視一眼。

她忍不住對他露出歉然之色。

沈舟行這樣的行為,講真的,真的是十分不禮貌。

裴從璟接收到了她的歉意,毫不在意地笑笑。

他回到一開始的座位上坐下,“既然如此,那麽我們繼續。”

江舒宜點點頭,看向身側的沈舟行,“沈總,我做了一份策劃方案初稿,要不要看看?”

沈舟行看了一眼她電腦上打開著的文檔,上麵有著審閱修改的痕跡。

他不語,隻是抓過江舒宜擺在桌上的鼠標,拉著文檔進度細細地看了起來。

看了一會,他便指著文檔問起江舒宜問題。

江舒宜輕輕地解說起來。

裴從璟坐在他們對麵,見兩人一問一答,並沒有自己說話的空間。

他笑了笑,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將視線悄然落在沈舟行身上。

剛才沈舟行氣勢洶洶地走進來,滿臉的慍色。

裴從璟十分確定,他過來咖啡館並不是為了兩家合作項目的策劃案,而是江舒宜。

其實,他早就察覺到沈舟行對江舒宜的特殊。

裴從璟的視線又慢慢轉到正認真講解的江舒宜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接觸的時間長了,他覺得江舒宜不僅僅是神似母親,甚至她的氣質,脾氣也和母親很像。

母親生前是個溫柔的女人,就算是受到林霄的氣,還是可以露出微笑。

裴從璟自認為是個極其有耐心的人,但此時卻感覺到一股煩躁之氣湧起,讓他有些難以忍受。

他讓人調查江舒宜還在進行中,因為需要深入地查,導致進度十分緩慢。

沒有調查結果,就沒有確鑿的證據。

即便覺得江舒宜越來越像母親,他也不敢對她提出驗證DNA的要求。

裴從璟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他需要確切的證據,證明江舒宜的確有可能是他的親妹妹。

這樣才可以提出合理的DNA驗證要求。

萬一不是的話,不僅僅會傷害到江舒宜,也讓會自己升起不必要的期待。

“不行,這裏必須修改,不合理。”沈舟行突然冷冷地說。

裴從璟回神,溫聲道:“我和江小姐已經研究了很久,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

沈舟行抬眸,不冷不熱地說:“我讓她修改一點小細節,裴總不必著急。”

裴從璟看向江舒宜,“你怎麽看?這是你的策劃案。”

江舒宜看他們兩人對話的感覺不對勁,生怕兩人起口角。

她輕輕地說:“沈總說的這個細節,的確可以修改得更完美,我現在就改。”

說完,她便拉過電腦修改起來。

沈舟行往椅背上一靠,抱手盯住裴從璟。

“裴總這幾天這麽空閑,親自盯著項目,真是勞模。”

裴從璟笑了笑,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我這也是為了自己的職位晉升做打算。”

“看來,林董並不認可裴總的能力?”沈舟行帶著一絲嘲諷,“既然如此,裴總還是要更加努力,而不是把時間浪費這種毫無用處的地方。”

“我和江小姐一起討論策劃方案,是提高合作效率的最好辦法。”

沈舟行輕笑,“這裏既不是沈氏,也不是林氏,隻是一個小咖啡館。”

他故意頓了頓,又問:“你確定在這裏,可以提高我們兩家公司的合作效率?”

裴從璟聽他話裏帶刺,語氣平靜地說:“合作效率如何,隻和雙方溝通是否順暢有關,和地點毫無關係。”

說完,他與沈舟行對視,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沈舟行薄唇微勾,也笑了,“那不如你搬來嘉行工作?想必效率會更高。”

不料,裴從璟含笑發問:“沈總這是邀請我嗎?那我自然求之不得。”

沈舟行微微眯眼,心頭暗罵一句,裴從璟真是隻笑麵狐狸。

外表看著溫和如古代君子,沒想到順杆爬的倒是快。

“沈總,怎麽不說話?難道是開玩笑?”裴從璟笑問。

沈舟行看了眼身側的江舒宜。

她正在飛快敲打鍵盤,仿佛沒聽到他們說話。

他正要說話,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句熟悉的“舟行哥哥”。

裴從璟露出意外之色,越過沈舟行的肩頭,望著咖啡館大門方向。

沈舟行緩緩轉頭,就見林微微飛快地朝著他們這邊走來。

她走近了才看到裴從璟,露出驚訝之色,“哥,你怎麽和舟行哥哥在這裏?”

“我們有項目合作的事要談。”裴從璟回答道。

林微微笑著轉頭看向沈舟行,卻與剛抬頭看來的江舒宜對上視線。

這次,她臉上的驚訝之色立時變作了震驚。

“江舒宜?你怎麽在這?”

該死的,不是說沈舟行是一個人來的咖啡館?

林微微意識到自己失態後,掩嘴嬌笑:

“啊,我的意思是,現在是工作時間,你怎麽和舟行哥哥一起在這裏?”

“嘉行和林氏有合作項目要談。”江舒宜語氣平平。

林微微忍不住皺了皺眉。

合作項目的事,她當然是知道的。

可就算是兩家的合作項目,在咖啡館裏談?有必要嗎?

當然,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盯著江舒宜。

她哥和沈舟行坐一起談項目,那很合理。

江舒宜一個小秘書,她憑什麽跟著坐在這裏?

想到這,林微微拉過椅子在沈舟行身邊坐下。

“舟行哥哥,你們不介意我在這裏坐吧?”

沈舟行看了眼林微微,麵色淡淡的:“你都已經坐下了,問我介不介意有點多餘。”

林微微笑了起來,她往他的方向一歪身子,順勢親熱地抱住他的手臂。

“舟行哥哥,我就知道你不會介意的。”

沈舟行眉心微蹙,下意識地要推開林微微的纏繞。

就在這一瞬,他心頭劃過一個念頭。

他沒有推開林微微,而是轉眸看向了身側的江舒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