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從璟掛斷電話,看向了江舒宜,歉然地說:“公司那邊出了點問題,我現在需要馬上回去。”
“哦,那你趕緊回去吧!”江舒宜急忙說道,“我這邊的話沒關係的。”
裴從璟依舊很是抱歉,“好,你慢慢吃,單由我來買。”
江舒宜點點頭,目送裴從璟匆匆結賬離開。
她看了看裴從璟那份還沒有動過的意麵,心裏小小的掙紮了一下。
最終,還是抬手喊來了服務員,請人家幫忙打包兩份意麵。
服務員將兩份意麵拿去後廚打包。
江舒宜慢吞吞地開始收拾電腦。
一道高大身影在裴從璟的位置坐下。
她以為裴從璟去而複返,抬眼看去,“裴總,你……”
對麵坐的並不是裴從璟,而是麵色如寒冰的沈舟行。
“看到不是裴從璟,你很失望?”沈舟行諷刺地問道。
江舒宜訝然過後,擺擺手,“不是,我隻是沒想到是你。”
沈舟行眸色沉沉,“沒想到是我?那你以為是誰?”
江舒宜聽他的話裏充滿火藥味,隻能好聲好氣地說:“我沒以為是誰。”
沈舟行冷笑了一記,“江秘書,你不在公司加班,跑這裏來喝咖啡,是不是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解釋什麽?沈總剛才應該看到裴總了吧?”江舒宜輕輕地說,“我和裴總隻是來這裏,對一對策劃案的進度和細節。”
“你現在倒是很會說冠冕堂皇的話。”沈舟行語氣森冷,“我麵前一套,姓裴的麵前一套,是嗎?”
江舒宜很無語。
服務員走過來,拎著一隻打包袋,“小姐,你的意麵打包好了。”
沈舟行的視線落在打包袋上,眼底劃過一抹詫異之色。
江舒宜道謝,拎著電腦包和打包袋起身,“沈總,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要去醫院了。”
沈舟行不語。
江舒宜見他不說話,一時間也不敢走。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起。
是護工阿姨的來電。
瑩瑩的病突然嚴重起來,她告訴江舒宜醫院這邊有點奇怪。
江舒宜點點頭,有些慌張地掛斷電話,就往外疾走。
沈舟行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去哪?我送你。”
江舒宜慌不擇路,“謝謝你,我要去醫院。”
沈舟行載著江舒宜趕去醫院。
江舒宜匆匆趕到女兒的病房,就見護工阿姨焦急地站在外麵。
“怎麽樣?”她問。
護工阿姨帶著哭腔:“醫生在裏麵,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小瑩瑩吃完東西就暈倒了。”
江舒宜湊到病房門口,就見裏麵醫生護士圍著小姑娘急救中。
她頓時覺得頭暈目眩。
一隻大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沈舟行看了眼病房裏的情況,冷靜地說:“別慌,小丫頭會沒事。”
但他心底……不希望她和別人生的孩子平安無事。
心底不可言說的陰暗中,藏著如同毒舌的嫉妒。
如此而已。
江舒宜沒說話,隻是盯著病房裏的女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和護士從病房裏出來。
“怎麽樣?我女兒她沒事了嗎?”醫生看了眼江舒宜,搖頭。
江舒宜驚慌起來,“她現在怎麽樣了?”
“瑩瑩媽媽,你跟我去辦公室一下。”醫生說道。
江舒宜一聽,見醫生的臉色不佳,頓時大驚失色,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沈舟行見她整個人抖得仿佛隨時要暈倒,他伸手抱住她。
“好了,會沒事的,我們先去聽聽醫生怎麽說。”
江舒宜已經慌了神,想不到更多,隻隨著沈舟行說的,在他的攙扶之下進了醫生的辦公室。
醫生簡單地說了一下瑩瑩的目前的情況。
然後,他麵露難色,“我這邊無法繼續給她治療,真的很抱歉。”
“為什麽不能繼續治療?”江舒宜疑惑不解,“您是這方麵最厲害的醫生,如果你不能給我女兒治病的話,我又該去找誰?”
沈舟行注視著醫生,“你的意思是,有客觀因素讓你無法給孩子治病?”
醫生露出一抹苦笑,“作為醫生,本來不該這樣,但實際上,身為醫院的牛馬,有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
醫生說得很隱晦,但是江舒宜和沈舟行都聽懂了。
醫生無法繼續給瑩瑩治療,是有什麽人阻止。
但此時此刻,瑩瑩的病情危急,不是追究到底是什麽人阻止孩子治療。
沈舟行沉默不語,心中思索起來。
江舒宜抓住醫生的手,淚流滿麵,“醫生,那我們該怎麽辦?”
醫生看著江舒宜,歎氣:“我在治療你女兒病的這個領域裏,的確是全國很厲害,但是與國外的戴維斯醫生相比,還是有許多的不足。”
“如果可以請他為你女兒治病的話,那當然是最好的了,隻是你女兒的情況不適合長途轉院,再加上你家庭的情況我也是知道的,所以……”
江舒宜雙手顫抖起來,國外的戴維斯醫生,國外的……
她該怎麽辦?
沈舟行繼續沉默,陰暗的心思讓他不打算做任何的事。
江舒宜抬頭看向了沈舟行,眼中滿滿的掙紮。
到底要不要求他幫忙?
她現在已經欠他一百萬了。
如果,她現在請求他幫忙,先不說他不願不願意。
光是求他幫忙後的代價,江舒宜知道,自己是付不起的。
可是,瑩瑩危在旦夕,她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無法得到救治?
兩人各懷心思地告別醫生,從他的辦公室裏出來。
江舒宜死死地咬著嘴唇,咬到血絲滲出也毫無知覺。
沈舟行皺眉,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江舒宜,別咬了,鬆口。”
江舒宜一個激靈,抬眼,對上他暗沉的鳳眸。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阿行,幫幫我,求求你,好不好?”
沈舟行沉默地看著她,眸色越發暗黑無光。
江舒宜見他毫無反應,心頭的焦灼如烈火燃燒起來。
為了瑩瑩,她已經不想去想,如果沈舟行幫忙後,她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她哀求:“你可不可以幫幫我,救救我女兒?”
沈舟行凝視著她慘白的小臉,神情莫測。
江舒宜見他不說話,心知這是不願意的意思。
她雙手不自覺地顫抖鬆開了他。
江舒宜慢慢後退了一步,“對不起,沈總,我昏頭了,提出這樣無禮的要求。”
沈舟行卻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