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宜不解地看了眼沈舟行的手,又抬眼去看他。

他與她對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你女兒的命,就那麽不值錢?”

“什麽?”

沈舟行眼底泛著幽深的研判:“隻是隨口求我幾句,我不回應,你就這樣輕易放棄?”

江舒宜聞言吃驚地睜大雙眼。

他的意思……是願意幫忙嗎?

“你,你願意幫忙?”她不敢置信。

沈舟行微微蹙眉,十分不滿意她此時的表情。

她剛才求自己的時候,就沒想過他會答應幫忙?

“我現在讓人去聯係那位戴維斯醫生,讓他以最快的速度過來給你女兒看病。”

說完,沈舟行鬆開了江舒宜的手臂,拿起手機開始聯係助理。

江舒宜心神不定地看著他的背影。

真的能夠請那位戴維斯醫生來國內,給她的女兒治病嗎?

沈舟行結束通話,轉頭就見江舒宜緊張地看著自己。

“大概半小時,可以知道結果。”他說。

江舒宜點點頭。

沈舟行又說:“如果那位醫生拒絕我們的邀請,我會和這個醫院的高層聯係。”

江舒宜知道他的意思,但很不理解。

“既然你可以聯係醫院的高層,那我們為什麽還要舍近求遠?”

沈舟行微微挑眉,“有技術更好的醫生,自然是請更高的。”

江舒宜歎氣,“其實瑩瑩現在的主治醫生,也不錯的。”

隻可惜,他現在受製上麵,無法繼續治療。

沈舟行看著江舒宜低落的樣子,他抬起手想要撫摸她的臉。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

助理打來電話,帶著激動的語氣:“沈總,你讓我聯係的那位戴維斯醫生,他正好就在我們這裏,他是來參加一年一度的國際醫學研討會。”

沈舟行聞言不禁嘴角微微上揚,“很好,那麽,他什麽時候過來?”

“戴維斯醫生現在在會場,他說下午會過去醫院。”

很好。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江舒宜,她一雙明亮的雙眼,滿懷期待地看著自己。

這讓他不禁心頭一軟,“下午,戴維斯醫生會過來給小丫頭治病。”

江舒宜驚了,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顫抖著聲線:“這是真的嗎?戴維斯醫生不是國外的嗎?他下午就能來?”

“是的,正好就在本市。”沈舟行輕輕地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小丫頭不會有事。”

江舒宜點點頭,眼睛裏暈出氤氳霧氣。

“太好了,我的瑩瑩有救了,太好了。”她低喃。

沈舟行默默地注視著她,看到她瘦弱的雙肩因為激動微微顫抖著,他終究還是忍不住伸手將她攬入自己的懷裏。

“好了,沒事了。”他沉聲道。

江舒宜聽著沈舟行醇厚磁性的嗓音,心中的擔憂和激動瞬間化作淚水。

她在他懷裏捂住自己的臉,無聲的哭了起來。

沈舟行垂眼,看著她低低抽泣,心頭一刺。

他的大手在她背脊上慢慢地輕撫著,無聲地安慰著她。

江舒宜並沒有哭很久,她克製著自己抬眼,不好意思地抹眼淚,“對不起。”

沈舟行沒說話,隻是任由她從自己的懷裏退出去。

懷抱空空,驟然失去她的溫度,感覺心口也空空。

他微微皺眉,抽出西裝上的裝飾手帕,遞給她。“擦幹眼淚,然後去照顧好你的女兒。”

江舒宜接過他的手帕,默默地擦幹了眼淚。

“這個手帕,我會洗幹淨還給你的。”

沈舟行不置可否地頷首。

江舒宜捏著手帕,轉身朝著瑩瑩的病房走去。

沈舟行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麵色淡淡的,鳳眸中的光影卻是明滅不定。

下午一點多,戴維斯醫生果然來到醫院。

江舒宜站在病床邊,緊張地看著戴維斯醫生給女兒檢查,翻看她的過往病曆。

她很想問問女兒的情況,但是戴維斯醫生的神情很凝重,這讓她無法鼓起勇氣問詢一句。

戴維斯醫生根據瑩瑩現在的狀況,當場給予了新的治療方案。

瑩瑩之前的主治醫生一臉崇拜,不停地點頭。

兩人當即給昏迷的瑩瑩進行治療。

江舒宜和沈舟行被請出病房,在外等候。

她不安地握著雙手,“瑩瑩會沒事的,對嗎?”

沈舟行嗯了一聲。

江舒宜點點頭,靠著病房門,默默地看著裏麵。

沈舟行的視線落在她紅的眼圈上,又落在她憔悴的身姿上。

她很累。

意識到這點,沈舟行心中不自覺地疼了一下。

隨即焦躁的情緒湧起,掩去了那些許的心疼感覺。

他明明恨這個女人,又怎麽會心疼她?

這無情的女人,此時正在擔心她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

沈舟行,你清醒一點。

想到這裏,沈舟行冷冷地說:“江舒宜。”

江舒宜聞聲看了過來。

“你女兒應該不會有事了,”他冷冷的,“公司還有事,你最好早點回去。”

說完,不等江舒宜說話,他立時長腿一邁,轉身就走。

江舒宜追了幾步,“好的,沈總,我會盡快回去的。”

然而,沈舟行的背影淩厲,步伐也走得更快了,仿佛根本不願意聽她說話。

她歎了口氣,停下腳步。

謝謝你,阿行。

江舒宜守著女兒,直到戴維斯醫生看診治療結束。

她從戴維斯醫生口中,得知女兒的病還有徹底痊愈的可能。

這讓她十分驚喜。

因為之前主治醫生告訴她,因為女兒錯過了最佳的手術時機,所以隻能發作的時候,用對症的治療方法,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辦法。

沒想到,竟然還能有這樣的希望存在。

隻是戴維斯醫生也好心地告知,如果要痊愈的話,需要的手術費用隻是小數目,還需要一種新型靶向藥配合手術一起使用。

這個靶向藥的價值不菲,一針就要近百萬。

所以,他讓江舒宜考慮好,如果可以承擔靶向藥的費用,他隨時可以為孩子做手術。

江舒宜感謝了戴維斯醫生,心情不禁沉沉浮浮,仿佛小船在狂風暴雨中飄忽不定。

弟弟的手術費用她即將籌齊,緊接著,就聽到女兒有治愈的希望,但需要巨額藥費。

她無助地坐在病床邊,看著女兒蒼白的睡顏。

既然有希望,當然要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