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奇怪地看著沈舟行,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發笑。

江舒宜也抬眼看向沈舟行,她不自覺地咬唇。

他,會相信她?

沈舟行垂眸,與江舒宜的視線接觸,“沒錯,我相信她,因為……”

“我了解她。”

記者正要反唇相譏,突然冒出了一群黑衣的保鏢,他們組成了兩道人牆,把記者們與沈舟行江舒宜分隔開。

沈舟行握住江舒宜的手,不緊不慢地說:“走吧!”

江舒宜點點頭,眼底氤氳。

他剛才說,他相信她。

在此時狼狽的時刻,在所有人都在攻訐她的時刻。

她的心底綿軟,暖暖的。

沈舟行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帶著江舒宜朝自己的車走去。

記者和自媒體手裏的直播設備,也忠實地將這一幕完完全全地給轉播了出去。

正在看直播的林微微,氣得將手機狠狠摔了出去。

她嬌美的臉又變得獰惡,“賤人!賤人!江舒宜,你真該死!”

林微微不知道想到什麽,撿起手機打電話。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這次江瑩瑩是不是肯定能死了?”

“什麽?手術,藥?”林微微冷笑,“幾百萬的靶向藥,你覺得她拿得出來嗎?”

江舒宜,你的野種女兒就等死吧!

林微微冷笑了一聲,“你弄個人去和那個李澈恒說,黑市渠道賣器官可以獲得很多錢,可以救江瑩瑩。”

……

沈舟行的車裏。

“我都知道了。”他烏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江舒宜。

“你為什麽不和我說?”

江舒宜不語。

她怎麽可能和他說。

如果告訴他的話,他或許會借錢給她,但說不定又要提出什麽她無法承受的條件。

隻是,她抬眸看著他。

有那麽一瞬,她有錯覺,覺得他還愛著,並且願意護著她。

特別是當他說相信自己的時候。

沈舟行微微皺眉,“看什麽?”

江舒宜搖頭,“沒事。”

“網上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

“謝謝。”她低低地說道。

沈舟行心底泛起不悅,她與他之間非得要這樣客氣嗎?

她明明可以直接向他求助。

“你女兒的事,我也會幫忙。”他又道。

江舒宜驚訝,“什麽?你是認真的嗎?”

那可不是一百萬而已,而是無數個一百萬。

瑩瑩需要的靶向藥可不是隻一支就可以,而那一支也不隻是百萬,而是百萬起步。

沈舟行頷首,神情莫測:“我不會白幫。”

江舒宜聞言不由地點頭,“謝謝你。”

“不要再說謝謝。”沈舟行皺眉,十分不悅。

江舒宜立時乖乖收聲。

沈舟行帶著江舒宜回到公司,他留在醫院那邊的助理打來電話。

“那些記者和好事的自媒體都已經被趕走。”

“另外,戴維斯醫生已經帶特效藥啟程,預計明天中午到達。”

“所以,江秘書的女兒做手術的日期定在明天晚上。”

沈舟行頷首,看向平板。

江舒宜正在認真地工作,臉色雖然有些憔悴,但看著比先前醫院裏時好了很多。

他俊逸矜貴的麵容,陰霾消散了幾分。

……

醫院。

李澈恒扶著護工阿姨的手,在重症ICU外慢慢地站定。

“麻煩你了。”他低低地說道。

護工阿姨擺擺手,“這怎麽能是麻煩我呢?我本來就拿錢照顧瑩瑩的。”

她邊說邊穿上防護服,等著裏麵護士較她進去。

李澈恒靠牆站著,“阿姨,告訴小瑩瑩,她會沒事的。”

護工阿姨應著,走進了重症ICU的病房。

李澈恒獨自站在那裏,眼前一片黑暗,耳邊是人聲來去,還有各種常人未必能夠注意到的聲響。

就在這一片聲音之中,他突然側耳聽到兩個人正在不遠處聊天。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低,但李澈恒聽得很清楚。

“真沒辦法了,隻能找他們了。”

“你可想好了,畢竟是你自己身體裏的東西,這麽賣掉的話,就算能夠換錢救你的孩子,可是……”

“沒關係的,隻要能夠賣出好價格,讓我的孩子能夠得到好的治療,我什麽都可以賣的。”

“這樣的話,那我幫你聯係一下。”

“謝謝你了。”

其中那個說幫忙的人,朝著李澈恒這邊走來。

李澈恒在他經過自己的時候,茫然地轉臉:“你好!”

那個人看到李澈恒,立時對著剛才和他說話的那個人點點頭。

兩人交換了個得意的眼神。

“你好,我有事想問問你。”李澈恒焦急地走了幾步。

“你有什麽事?”那個人故意不耐煩地問。

李澈恒慢慢朝這人靠近,壓低聲問:“我剛才聽到你們說的話,你是不是有渠道可以幫忙聯係買家之類的?”

那人笑了:“是啊,你也想賣點什麽?”

李澈恒點點頭,“是的,你可以幫忙嗎?”

“當然可以了,不過,我不是免費幫忙的,得收一個點的介紹費。”

“好,可以,請你幫我聯係,我想……賣我的腎。”

“行。”

李澈恒大喜,當即和這個人互相留下了聯係方式。

那人離開醫院後,馬上給林微微打電話,笑嘻嘻的:“搞定了,魚兒上鉤。”

李澈恒並不知道自己落入了別人的圈套。

他的心裏隻有幫江舒宜減輕負擔,為瑩瑩昂貴的靶向藥添磚加瓦的念頭。

這樣的話,江舒宜就不必那麽辛苦地賺錢。

護工阿姨走過來,“剛才那人你認識啊?”

李澈恒搖頭,“不認識,問路的。”

護工阿姨疑惑地看他,但沒多說什麽。

她剛才在裏麵脫防護服的時候,隔著門就看到李澈恒和那人說話,兩人還交換了聯係方式。

她覺得這肯定不隻問路那麽簡單。

因為有上次同病房壞人騙李澈恒賣身份證信息的事,護工阿姨心裏的警惕性頓時拉高到極點。

等著將李澈恒送回病房安頓好之後,護工阿姨就給江舒宜打了個電話。

“什麽?不認識的人,還加了聯係方式?”

江舒宜立時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對頭,“我馬上過來。”

護工阿姨守在病房外,等著江舒宜來了,馬上拉著她到遠離病房的地方。

她小聲地說:“你弟弟剛才和人打電話,說什麽賣多少錢之類的。”

“我沒敢湊近了聽,就隻聽到一點點。”

江舒宜臉上頓時沉了下來,看樣子他這是又遇到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