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天陸燕一家生活在黑暗的天空和黑暗的心情之下。天黑下去之後並沒有按時變亮。壞消息還不斷從現實世界傳來。白鯨鯨通過電話一條條向陸燕通報著:
“目前我們發現除你們三人之外至少3個有注意力的生物被固定到切片世界了。當然,這是最少的數目,我們最多同時發現切片世界向三個不同方向延伸。其中兩個速度較快,可能是鳥類或者奔跑的其他動物。那一個比較慢的,也不好說,貓也有可能慢慢走嘛。至於已有的切片世界範圍內,就不好說了。陸女士啊,我最擔心的是老鼠之類的生物被固定過去,你知道,在沒有天敵食物充足的情況下,老鼠的繁殖能力非常強,你們那邊商店裏吃的東西那麽多……雖然注意力推動你們那邊固定物體的時間推進,但是,它們的壽命也相對延長了……“
陸燕想象一下那漫天遍野都是老鼠的惡心景象,覺得比看見密坤家的屍體還要想嘔吐。她徹夜未眠,聲音也沙啞了:“白老師。請給我們提供大量的老鼠藥。另外,請盡快組織實驗帶我們回現實世界,不管能不能成功條件成熟不成熟了。我們不想跟老鼠搶地盤。”
白鯨鯨嚐試安慰她:“老鼠的事情,隻是一種可能性,未必就有。”
陸燕:“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這才一天工夫,一隻鳥就給攪和成這樣了。白老師,我們本來就想回去。實驗即使失敗也不要緊,我們就想盡快嚐試一下。我之前自己聯係過管編導,就是第一個報道我們事情的那個人。我懇請你,跟他聯係一下,讓科學團隊提供幫助和經濟支持。”
白鯨鯨:“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會請示領導的。”
事情一下子變得麻煩了。在切片世界的第一個黑夜,鬱小寶破天荒地沒有坐在電腦前麵征戰坦克世界,而是躲在廚房一支又一支地抽煙。這種情況上一次出現的時候是陸燕確診懷上鬱小嬌。這次明顯他比當爹還焦慮,當爹的時候抽了三支煙就出來了還笑起來了,這回抽了六支都沒有要停的意思。
陸燕被廚房抽油煙機的聲音躁得百爪撓心,她上前一腳踢開廚房的門:“別抽了!這破地方抽油煙機抽出去這些煙也是凝聚在咱家窗戶周圍!你想幹什麽?用PM2.5嗆死老婆孩子嗎?”
鬱小寶歎口氣:“你讓我靜靜好嗎?”
陸燕一手抱著孩子,孩子一直用手戳她的臉,她的嘴像刀片削刀削麵一樣往外噴話:“你靜靜有個屁用,人家鳥啊貓的,都在外麵開聯歡會呢,回頭成了動物世界,你還靜個屁!”
鬱小寶鬱悶地衝老婆吼起來:“那我有什麽辦法!”
陸燕的嗓門比他還高:“我跟你過了這麽多年,什麽事指望過你有辦法!你起碼別在這給我哭喪著臉惡心人,辦法我來想,人我來聯係,你,就給我好好待著聽我指揮,到時候如果能回去,你願意跟我走就走,不願意走你就留這兒先玩上二百年遊戲,然後被老鼠啃光!“
陸燕把鬱小嬌往鬱小寶懷裏一塞,扭頭回客廳,坐在沙發上理了一下思路,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騰地一下站起來。
鬱小寶已經抱著孩子在她眼前走了四十多個來回,見她起身連忙問:“這就想出辦法來了?”
陸燕:“這點了那邊的人都睡了。咱們也先睡吧。”
沒心沒肺的鬱小寶在哄睡孩子後不到一分鍾就倒在孩子旁邊發出豬一樣的鼾聲,提出睡覺建議的陸燕本人卻輾轉反側很久才陷入紛繁雜亂的夢中,夢裏切片世界伸出無數長長的觸角,攫住了整個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