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兵荒馬亂地飛速運行到正式實驗的當天。除了這期間白鯨鯨打電話來告知陸燕切片世界的邊界再次有了小規模單獨方向的延伸,並沒有什麽其他異常的現象。比起即將回歸現實世界的大喜,陸燕夫婦根本沒空理會那延伸究竟是鳥弄出來的還是貓弄出來的。
實驗正式進行的時間定在晚上八點零八分。然而陸燕從早上六點開始就百爪撓心一樣坐不住了,幾乎每隔五分鍾就給白鯨鯨去一個電話,令人不勝其煩。
打到第56個的時候白鯨鯨對她說:“陸女士,請稍安勿躁。確切的實驗地點我們會在七點鍾的時候正式通知你,在這之前請你好好休息,迎接重要時刻的到來。”
陸燕放下電話還感覺心噗噗跳,激動得不得了。她拽過看上去比她冷靜一些的鬱小寶,向他發起牢騷來:“你說啊,我也不是個心裏素質很差的人,當初高考前夜我都該睡覺睡覺完全沒有失眠,跟你結婚那天我也該吃吃該睡睡,怎麽越到這時候越控製不住緊張了呢?”
鬱小寶安慰老婆道:“咱在這混了差不多一年了,生物鍾早紊亂了。這個時候別強求自己,啥舒服就幹啥。”
陸燕焦躁地劃拉著手機。管寶印發來的一條微信讓她露出了笑容:
我聽白老師說你現在閑得慌。這邊還有企業想搭上最後一班車宣傳一把。你要不要再撈一筆?
五分鍾後陸燕再次出現在直播平台,並且不由自主變成了電視購物的風格: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這可能是我們一家在平行世界待的最後一天了,也是廣大客戶能在平行世界做廣告的最後一次機會了!下麵我們來看一下有哪些幸運的企業抓住了這次機會呢?”
管寶印已經來不及認真整理廣告文案,誰現在給他打錢他就把企業名稱和業務稍加編輯直接發送給陸燕。
企業名錄源源不斷地發送過來,陸燕越念越吃力,沒一個鍾頭她發火了,直接在直播上發起飆來:“這麽多,念不過來啊!管導,後麵再限量五十家,再不能多了,這五十家也得加錢!”
管寶印打來電話:“不用五十家。就六家了,六條大魚!”
六條大魚的名錄從微信發來。陸燕掃了一眼倒抽一口涼氣:“沒想到我兩口子有生之年也有給這些東西做廣告的機會!”
一個下午的時間,陸燕夫婦戶頭上的錢可以全款購買八大關的別墅了。
陸燕這一天連飯都沒顧得上吃,她在下午六點鍾停止了直播,扭頭向鬱小寶發問:“怎麽我現在一點也不緊張了呢?”
鬱小寶想了想:“錢是人膽。”
鬱小嬌一天的飲食玩耍並沒耽誤,都由陸燕兩口子輪流伺候。趁著晚上七點前的一個鍾頭,兩口子趕緊扒拉了幾口吃的,為晚上的回歸做準備。
七點鍾。白鯨鯨的電話準時打來:“陸女士。實驗地點最終確定在,區會議中心。請你不要外傳也不要提前太久到達,就提前那麽三四分鍾到場。“
陸燕欣喜地放下電話,開始收拾起行李。她把從商場偷來的各種細軟全部打包放進了一個巨大的旅行箱,當然旅行箱也是偷來的。另外又把鬱小嬌的兔子裝進籠子裏,一並打算帶走。
鬱小寶皺著眉頭:“這些東西,回頭能拿回去嗎?兔子好說,這些金子銀子的,現實世界他們本體都在,拿回去那不成了複製了?”
陸燕道:“你管他呢,能帶回去最好,帶不回去那就扔了。咱倆掙了這麽多錢,也不吃虧了。”
區會議中心離著陸燕他們小區本來就沒幾公裏,切片世界又完全沒有堵車困擾,一家三口取車一路趕過去,時間剛剛到七點五十分。陸燕不敢貿然進入會議中心,生怕進去早了把啥不該固定的東西固定過來影響了實驗,於是蹲在門口給白鯨鯨打了個電話:“白老師,我們到門口了。”
電話對麵傳來白鯨鯨的驚呼:“還挺早呢!現在千萬別進來,我們先收拾收拾,清清場地的人!”
陸燕一愣:“你們現場還有很多人?”
白鯨鯨:“這種世界級別的現象,本區人民熱情很高呢,現在圍觀群眾是人山人海。現實世界的直播其實已經開始預熱了,不過你們沒必要看了,好好做好你們該做的哈。現在先不要輕舉妄動,我們先收拾一下。等會給你打電話你再進來!”
於是一家三口在會議中心門口傻等起來。八點零八分很快到來,但是白鯨鯨的電話沒有打來。兩口子焦躁地繼續等待,鬱小嬌還能跟兔子玩玩,情緒稍微好一點。
八點十六分,電話響起。陸燕掏出電話一看,竟然不是白鯨鯨而是她媽:“你們還在磨蹭什麽?!直播平台一直在咧咧廣告,群眾都罵成一團了!再靠下去不怕掉粉沒人看了嗎?”
陸燕心裏一驚,趕緊給白鯨鯨打電話:“白老師,還不讓我們進去嗎?”
白鯨鯨道:“再等三分鍾,八點二十你就進去!廣告還沒說完。”
陸燕著急了:“為了個廣告你們再給耽誤了大事,觀眾們都等得不耐煩了,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白鯨鯨手頭也一攤麻煩事,她撇一眼混亂的現場:“好好好,八點二十你就進來,就兩分鍾了!”電話沒掛她就衝現場工作人員嚷嚷起來,陸燕他們在切片世界聽得清清楚楚:“快收拾快收拾,他們等不及要進來了!”
陸燕沒掛電話,聽到現實世界傳來“好了好了”的聲音之後,立馬拖著老公孩子進入了會議中心。
根據白鯨鯨之前發來的信息,陸燕一家來到會議中心二樓的一個房間,一打開門,三人一眼就看見了所謂的傳送門,一時不知說什麽好了。
白鯨鯨這時打來電話:“你們進來了嗎?”
陸燕咽下一口唾沫:“啊。進來了。白老師,這個繃著一層塑料布的大框子,就是你們說的傳送門?”
白鯨鯨:“那不是塑料布,是經過特殊處理的薄紗。我們認為這個傳送門的厚度盡量做薄,更有利於現實世界與切片世界的黏連產生。傳送門一側的地麵上畫著叉號,你們到叉號的位置站在,不要站錯了邊。”
陸燕一家於是找到叉號的位置站好。傳送門實際上就是個兩米見方繃著一層紗的木頭框子,垂直於地麵立著。白底的紗上麵還印著許多字。隻不過從陸燕他們這個方向看字都是反的。
反的也不耽誤兩口子認出上麵是什麽字。鬱小寶讚歎道:“真是會做廣告!本地地產商的名號全在上麵了!”
陸燕仔細看看木框的邊緣,發現全是小字:“旁邊全是小廣告,這誰能看清楚!”
白鯨鯨的電話打來:“陸女士!你們站好了嗎?叉號往東側一米處的地麵上放著一個盒子,裏麵有給你們的工具,你看到盒子了嗎?”
陸燕往她所說位置一找,果然有個盒子,是一把線香和一個打火機:“我們拿到了!”
白鯨鯨:“好的!等會兒黏連產生之後,你點燃線香用香頭去燒傳送門上這層紗。薄紗我們經過處理,會從你點燃的地方向外燃燒,從而產生一個你們可以通過的洞!”
陸燕:“那我啥時候開始燒呢?這都八點半了,觀眾早該著急上火了!”
白鯨鯨:“我們現在開始正式直播。你可以從手機上進入直播平台,觀看人數我們會實時更新,我覺得人數破兩千萬的時候你就可以動手!”
鬱小寶趕緊登陸直播平台:“我的天,現實世界這個框子那邊有主持人!”
手機上,蓄著小胡子的本地主持人喋喋不休著:“觀眾朋友們,我們再重複一遍規則,請在您的終端上選擇我們傳送門上的企業,最終希望之火從哪個企業的方塊燃起,選擇正確的觀眾將共同分得十億現金大獎!”
陸燕簡直驚掉了下巴:“十億!這簡直就是全民賭局啊!這個吸睛手段,咱們真是自愧不如!”
一分鍾之內。觀眾人數從500萬飆升到了2000萬以上,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陸燕慌忙把線香遞給鬱小寶:“快!快!”
鬱小寶全然沒有平日抽煙點火的瀟灑,哆哆嗦嗦地點起火來。
就在點火的工夫,主持人宣布:“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最終希望之火燃起的幸運企業,將追加十億元人民幣的獎金!
陸燕眼睜睜看著觀眾人數就在鬱小寶點香的過程中飆升到了5000萬。她著急起來:“小寶,快呀。”
鬱小寶點燃了香,一下子懟在浸了油脂的薄紗上。火焰從一個點迅速向四周蔓延。
整層薄紗被火迅速吞噬,隻留下一個木頭框子。
陸燕和鬱小寶愣愣地站在木框子前,看到對麵的人影漸漸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