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一家三口滯留切片世界一年時間,頭一次看見其他人,激動得不知道怎麽才好了,當下就拎起收拾好的大包小包要從傳送門中間穿過去。
不料現實世界的一群人紛紛驚恐地向他們擺手搖頭:“先別動!!!!!”
科學團隊的工作人員和陸燕兩口子的父母站在現實世界一邊離傳送門最近的地方。她們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傳送門那一頭的一家三口,神情複雜。
陸燕距離她親媽的直線距離不足五米。她看著媽媽古怪的神情心裏直發毛:“媽,你們看見什麽了?”
陸燕的媽媽顧不上回答閨女的問題,扭頭問站在前麵的科學家:“他們那邊,怎麽,感覺不太對勁呢?”
科學團隊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隻能無奈答道:“是不太對勁啊。”
科學團隊製作的傳送門,在薄紗燃盡之後,就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木頭框子。陸燕一家三口站在這個框子的一邊,從框子中間看過去就能看得到現實世界聚在對麵的人群,但是從框子以外的地方看過去,還是什麽人都沒有。與其說這個木頭框子於他們而言是個傳送門,不如說是個透鏡,透過它能看見現實世界有注意力的人,它的邊界以外,就看不見人了。
於現實世界的人們而言,這個框子則不是透鏡,而更像個熒幕了。
所有現實世界圍觀的人都通過這個木框看到了陸燕一家三口,然而就像平日看電視一樣,雖然也能實實在在看到人跟東西,但是,明顯能感覺到,就跟電視上一樣,那邊隻是一個,平麵。這種情況事先沒人能預料到。科學團隊的工作人員也不知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陸燕跟鬱小寶麵麵相覷:“他們這是怎麽了?怎麽還不讓咱們過去?”
陸燕的媽媽著急了:“別管那麽多,先讓她們過來吧!好容易看見了,別錯過了機會!”
科學團隊的人明顯更加謹慎。研究員們急急討論了一句,一個略年輕的女老師站出來代表團隊向陸燕夫婦做出了指示:“你倆先別動,扔個什麽東西過來看看。”
陸燕聽聲音聽出這是白鯨鯨,頓時手足無措起來,環顧四周也不知扔什麽好,於是從手腕上擼下當初偷來的翡翠鐲子:“你們可好好接著,這個老貴了!”
框子對麵的工作人員半蹲下來準備接她的鐲子。陸燕搜地一下把手鐲扔向框子對麵。
工作人員作勢一接——啥也沒接到。
現實世界一邊,所有人驚恐地發現,陸燕的手鐲子真就像電視裏的人往外扔一樣,根本就沒到現實世界來。
手鐲在穿過黏連平麵的一瞬間,消失了!
陸燕這邊看見自個兒的大鐲子就跟扔進幻象一樣憑空消失了,也是傻眼了。她瞪著兩隻牛眼扭過頭來問鬱小寶:“你看見了沒?”
鬱小寶沮喪地點點頭:“看見了。沒了。”
陸燕感到崩潰了:“合著一過門兒,就沒了?”
陸燕的媽媽在另一邊看見胖乎乎的外孫女忍不住流下淚來,她猶不死心:“手鐲是死物,活物或者能回來呢?”
陸燕的爸爸連忙去捂她的嘴:“絕對不行!萬一把孩子害死怎麽辦!燕兒,你們千萬不能過來!”
“活物”兩個字一下子提醒了陸燕。她一把將掛在嬰兒車把手上的兔籠子拎了下來,不顧鬱小嬌擺著小手阻攔,連籠子帶兔子一起衝著木框子中央摜了過去——
兔子和籠子都不見了。
鬱小嬌在切片世界大哭起來。
陸燕的媽媽在現實世界大哭起來。
科學團隊的工作人員火速扯起一大塊白單子從現實世界一端把傳送門給蓋上了。白鯨鯨急急地隔著布對著陸燕一家喊話:“陸女士,我們這邊這就全部撤離,你們稍微等一下,從傳送門外麵返回你們家,這次實驗失敗了,後續情況我們再聯係!”
陸燕幾乎一個字都沒有聽到。大白單子猶如切片世界的裹屍布,切斷了他們與現實世界的黏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