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四十多處酒店式公寓的房卡,陸燕一家時不時就離開小區前往外宅留宿。因為不差錢,他們購置的公寓都有著全套的高檔家具家電,而且酒店的床鋪普遍比自己家裏的舒服。新房子帶來了勁爆的新鮮感,一家三口簡直樂不思蜀,陷入了鮮衣怒馬紙醉金迷的愉悅生活,這種愉悅簡直把無法回到現實世界的苦惱和焦慮全衝淡了。
這一天陸燕兩口子在現實世界的半夜時分帶著鬱小嬌跑出去撬開了一家兒童遊樂場的大門,讓鬱小嬌在裏麵痛痛快快玩了半天。淩晨時分他們就近來到名下一處錯層海景公寓,準備享受三人的休閑時光。三人的生物鍾早就混亂了,進了房間之後,稍事洗漱,就四仰八叉地全部倒在**睡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下午一點多了。
最先醒來的是鬱小嬌。她醒來後就爬到媽媽身上開始揉媽媽的臉。陸燕百般不情願地睜開眼,看見閨女正衝自己咧著嘴笑嗬嗬。她坐起來撓撓自己的雞窩頭,整理了一下新偷來的絲綢刺繡睡衣,抱著胖閨女從**起來。這一處公寓的寬大床鋪在錯層的上層,陸燕抱著閨女光著腳從樓梯上走下來,想找一些昨天剛從超市偷來的三明治給鬱小嬌當早餐。
前一日陸燕很有先見之明地在帶孩子去遊樂場之前先跑去附近的超市偷了一大堆吃的用的。她先找出新毛巾幫鬱小嬌洗了臉和屁股,擦了小手和小腳。然後在孩子的吸管杯裏兌上溫水,又拿出雞蛋三明治給她吃,這才自己去樓下的衛生間洗漱。
洗漱完畢後,陸燕美滋滋地拿起噴瓶,對著鏡子往臉上噴玫瑰水。照鏡子的一刻她的臉瞬間由紅潤變得煞白。鏡子裏赫然映出她背後的馬桶水箱上扔著個粉紅色的東西:一個陌生化妝包。
這種事情在現實世界的家庭中無非是引發一場爭吵,對多離個婚罷了。然而在這個地方於陸燕而言這不啻是從鏡子裏看到貞子那麽令人絕望。
陸燕哆哆嗦嗦地轉過身去,拿起那個化妝包,妄圖證明它是昨天自己隨手偷來扔在這裏忘掉的。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的。包裏的爽膚水乳液眼霜,全都是用了一半的。明顯是別的什麽人的個人物品。
陸燕顧不得拉上化妝包的拉鏈,攥著它衝出衛生間就往樓上跑,要去叫醒鬱小寶給他看看。樓梯剛剛上了一半,鬱小嬌衝著她的背影叫了一聲:“媽媽!”
陸燕感覺似乎有什麽不對勁。空氣裏似乎彌漫著一股奶味兒,這種味兒她好幾年前天天都聞。她慢慢地扭過身子,站在樓梯上看著鬱小嬌。
鬱小嬌趴在一輛不知從哪兒來的高檔童車邊上,衝著陸燕露出極其開心的笑容,就像得了什麽了不起的寶貝。
陸燕一個箭步衝到童車旁邊。童車裏一個白胖嬰兒正睡得香甜。
陸燕隻覺得膝蓋一軟,一下子跪在地上。
一家子兵荒馬亂地逃出公寓衝回了鬱小寶父母的房子裏。為了躲避監視,兩口子都沒有帶手機出來。一進家門,陸燕氣急敗壞地給媽媽打電話:“媽!天海國際那套公寓,為什麽租出去了?!”
陸燕媽媽正在上班,冷不丁接這麽個充滿火藥味的電話心裏的火氣也驟然升騰起來。她回憶了半天,想起那套公寓是買在陸燕表哥名下的。“你嚷嚷什麽?房子買在你表哥名下,他日子過得那麽緊,讓他出租掙點錢怎麽了?反正你有那麽多房子了,也不差這一套!”
陸燕的嗓門隔著一個世界幾乎震破了親媽的耳膜:“掙點錢?????你給我掙回來個女婿你知道嗎?!!!!”
跟娘親扯了一頓,陸燕把電話掛掉了。鬱小寶正抱著意外來到切片世界的男嬰,用奶瓶給他喂奶。這是一個大約五個月大的嬰兒,又白又胖。鬱小寶在公寓裏還發現了嬰兒的父母攜帶的旅行箱,回家後他用蠻力破壞了箱子上的密碼鎖,在裏麵隻發現了一點點孩子的東西,剩下全是大人的衣服。奶粉奶瓶之類的東西都是到樓下的便利店現偷的。
偷來的奶粉跟喂奶的人顯然都不合孩子的心意。他喝了兩口奶,瞪著鬱小寶放聲大哭起來。鬱小嬌本來興奮地在旁邊戳弄奶娃娃,這會兒立馬捂上耳朵,嫌棄地撇著嘴。
鬱小寶倒沒因為孩子哭了而不高興。他的父母在鬱小嬌出生以後一直希望他能再有個兒子,但是陸燕自從月子裏見識過鬱小寶怎麽玩遊戲玩得天昏地暗後就鐵了心堅決不從,這個事就擱置了。這一下子冷不丁撿到一個小子,既可以當兒子養,養大了又可以當女婿,他覺得也是不錯的事。
在男嬰眼中,200多斤的黑胖子鬱小寶一點也不招人喜歡。他對著鬱小寶雙淚長流,仿佛掉進了熊瞎子的懷抱。
鬱小寶滿臉母性地衝著小娃兒晃晃奶瓶子:“喲,小女婿,你不喜歡這個奶粉嗎?”
陸燕正憋了一肚子氣,聽見“女婿”二字,衝著鬱小寶就開炮了:“你還想要女婿?在這個世界,把他們倆都養到法定婚齡,沒準要用500年!這五百年你給我天天負責喂夜奶吧!”
鬱小寶完全沒接茬,反而靈光一閃說出一個更讓陸燕爆炸的主意:“燕兒,咱嬌嬌來這兒之前不是才斷奶半年嗎?你現在是不是還有點奶啊,讓孩子再吃吃興許還能再吃出來,這樣將來你既是丈母娘又是奶娘,親上加親!”
陸燕恨不得甩他一個耳光,當場飆了髒話:“親你二大爺!你真當我是奶牛?你咋不自己上呢,看你那倆奶也都下垂了!你光在那樂,你不想想,這小子的爹娘,在那邊該瘋了!”
鬱小寶哼了一聲:“瘋就瘋!這孩子之所以現在能到這兒來,就是因為現實世界裏沒有人正在注意他!把五個月大的孩子自己扔童車裏睡覺不管,這也是身為爹娘應該幹的事?”
陸燕:“少在那裝模範爸爸。小嬌小時候睡覺你還全程在那盯著?還不是在旁邊玩遊戲嘛。這孩子能上這兒來,十有八九是旁邊的大人正在玩手機之類的。你也甭著急,我給我媽打電話的事科學團隊肯定全程監聽了。過不了一個鍾頭,他們就該來找咱們了。到時候不用咱們出麵,他們就會聯係孩子父母了。”
現實世界中。本地中產夫妻賈皓貞和白吟霜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劫難。由於皓貞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玩手機,不怎麽搭理老婆孩子,吟霜產後得了輕度抑鬱症。為了讓老婆散散心,皓貞在吟霜產假即將結束的前一周帶著老婆孩子出來玩玩,也沒往遠處去,特意就在本區內景點附近定了個好一點的酒店式公寓。白吟霜一進公寓就先到衛生間洗臉去了,吩咐老公在客廳看著點正在嬰兒車裏睡覺的兒子。
賈皓貞答應的好好的,就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白吟霜捯飭了一番從衛生間出來,發現嬰兒車還在原地,兒子不見了!
賈皓貞正聚精會神地玩著亡者榮耀。白吟霜上前去一把奪過他的手機扔出三米遠:“你把兒子弄哪兒去了?”
賈皓貞莫名其妙地望向嬰兒車內:“不就在那睡覺……”看到事實他騰地一下站起來:“怎麽沒了呢?!!”
白吟霜歇斯底裏地吼起來:“我就去洗了個臉,你在屋裏都能把孩子弄沒了?!!!你把他扔到樓下了嗎?”
賈皓貞本來也心急如焚,聽到老婆指責自己,馬上覺得為自己辯白比找兒子要緊:“你咋能那樣說呢?我是兒子親爹,能害他嗎?不信你到樓下看看,我扔下去了嗎?”
白吟霜哭著衝下樓去找了一圈,又跑到酒店前台大吵大鬧。兩人驚動了酒店的客服保安還叫來了警察。正在翻看酒店監控的時候,科學團隊的工作人員氣喘籲籲地找上門來:“賈先生,白女士,你們二位先稍安勿躁。你們兒子的情況,目前有些複雜呢。”
賈皓貞扶著哭成一攤爛泥的老婆,皺著眉頭看著來人:“你們是誰呢?為啥知道我們兒子丟了?”
工作人員掏出一份先前進行切片世界營救實驗時期的報紙,上麵有陸燕夫婦的大幅照片:“這二位你們知道是誰嗎?”
賈皓貞定睛一看:“這不是在平行世界圈錢的那兩口子嗎?”
工作人員答道:“這二位,暫時擔任你們兒子的監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