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陸燕所訴的“片狀火光”現象,科學團隊內部出現了兩種聲音,一種認為是陸燕夫婦看花了眼,實際隻是正常的火焰。

蔣敏不同意這種看法:“兩口子同時看錯,這種幾率也太小了。”

團隊的一位同事反駁:“那個鬱小寶本來就是個沒主意的,還不是老婆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們團隊在他們說的那些位置進行了麵檢查,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他們在切片世界也隻發現了一些燒紙的印記,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而且我們在實驗室也準備了正在燃燒的火,他們也沒看到什麽片狀火嘛。”

團隊負責人開始默不作聲,突然開口問蔣敏:“蔣老師,她們那邊的打火灶之類的取火器具,能夠正常使用嗎?”

蔣敏如實回答:“他們自己做飯的時候不多。不過這些灶具之類,都能正常使用。在這個清明節之前,從未出現過任何異常現象。”

也有同事認為陸燕的發現是非常重要的:“正常而言,燒紙的人不會放任火焰燃燒自己離開,但是他們還是能將火焰固定過去,還是片狀火光。我們認為他們固定過去的隻是在燒紙人走神瞬間火焰的一個瞬間狀態,之所以隻閃現一下,是因為固定過去的僅僅隻是火焰的一個燃燒片段,所以瞬間消散了。不然何以解釋他們同時看到多處火光,難道那麽多燒紙的人同時把火堆扔掉不管了嗎?但是瞬間走神是極有可能發生的!”

另一組同事不能認同:“你這些看法也隻是臆測,畢竟沒有實驗數據能夠證明!”

對方反駁道:“目前我們的監測手段即使是在事情發生的當場也未必能監測到什麽,更何況他們一家延遲到今天才報告了這件事情。而且即使我們監測不到什麽,事情就真的沒用發生嗎?兩年以前全世界都沒監測到切片世界的存在,現在你能說它不存在嗎?”

一番長長的討論後,團隊決定,把清明事件作為一個重要的研究項目持續推進,另外專門聘請了消防專家,打算對陸燕夫婦進行消防安全知識培訓,避免在切片世界發生用火安全事件。

陸燕夫婦的直播行為並未在現實世界引起巨大的波瀾,但是關注的人也著實不少。對於陸燕聲稱曾在清明夜裏看到片狀火光的情況,絕大部分人認為她隻是嘩眾取寵,畢竟沒有實質性證據。但是也有一小部分人提出了自己的獨到見解。沒過幾天,陸燕就在網上看到了一篇文章。她饒有興味地讀完,把有些她覺得有趣的部分念給鬱小寶聽:

“老祖宗的祭奠儀式中實際暗藏著切片世界的密碼。

祭品為何多以紙紮?紙,為片狀,包括現在可得得許多祭品,比如陰間的商店,房屋,很多都隻是印製在一張紙上的畫。

我們是否可以猜測,切片世界曾在數千上萬年前,以某種形式與現實世界相連,留下了極少的線索,使得古人誤以為切片世界實際上就是陰間,古人認為陰間為平麵世界,所以祭祀之物多為畫狀。火即為與之溝通的手段,因此產生了火燒祭品的習俗。”

念完她對鬱小寶說:“說得還挺有意思呢!”

鬱小寶拿過她的手機又看了一遍:“我怎麽覺得,這人在教唆世人上咱這兒來放火呢?”

陸燕:“你先撇開這個不說,你說說為什麽祭奠用品都是燒掉而不是埋掉或者扔水裏泡著?”

鬱小寶瞪著大牛眼坐直了身子:“燒掉省事啊!挖坑埋多麽累,扔水裏還不泡臭了?”

陸燕:“你現在燒掉省事是因為你有打火機。古時候還鑽木取火呢,方便到哪兒了?”

鬱小寶:“那古代也有扔水裏的,粽子最開始不就是扔進汨羅江的嗎?”

陸燕:“那是因為屈原也在江裏。可是,火燒掉的東西能夠到達陰間,或者說另一個世界,這確實是自古以來的一種共識啊。”

鬱小寶:“燒紙這個事,外國也燒嗎?”

陸燕一愣:“是不是全世界都燒這我真是不知道,東南亞那邊也燒吧。而且啊,咱這個切片世界,不就是在咱這裏有,其他地方都沒有嗎?所以我覺得這個火燒祭品,可能真跟切片世界有點關係。”

鬱小寶聽到此處重又拿起陸燕手機翻看了那篇文章:“後麵還列舉了許多文獻。描述祭品燃燒後的種種異狀……”

陸燕:“那些就不知道真假了。不過你說,利用火,會不會是咱們連接現實世界甚至回去的一條思路呢?”

鬱小寶:“我覺得恰恰相反。這更證明了切片世界是單向往來的。古往今來隻有活人變死,沒有死人變活。燒掉的東西被認為去了陰間,卻從來沒有陰間的東西被燒來現世的。這個切片世界如果真是在古代被誤認為是陰間,那麽更證明是有去無回的了。”

陸燕的心情大大地沉重起來:“合著這個發現,隻是另一個咱們再也不能回去的實錘嗎?”

鬱小寶公然點起一支煙抽起來:“這個地方也不壞嘛。不用上班,長生不老……”

陸燕怒道:“誰準你在這裏抽煙的……”說完她一愣:“你這煙,也是火。為什麽除了上次清明節出現了片狀火光,其他的火焰都是正常的?”

鬱小寶吐出一個煙圈:“這我怎麽知道……”

陸燕的腦子飛速運轉著:“如果有人在咱們家裏攏一個火盆,咱們會不會看見片狀火光?”

鬱小寶:“不能吧,上次那打火灶,不也是正常火焰?”

陸燕:“打火灶有持續的燃料啊……”

鬱小寶:“火盆裏也有紙有柴火啥的啊。”

陸燕突然靈光一閃:“距離!”

鬱小寶:“啊?”

陸燕:“片狀火光出現的時候,咱們離著馬路很遠,根本看不到那些燃燒的紙錢,隻能看到火光,所以隻閃現一下,就湮滅了。咱們第二天再去查看的時候,地上也隻有清潔工打掃過後剩下的印子,晚上的火堆並沒有被固定過來,固定過來的隻有那一瞬間的光!但是!如果咱們近距離看到,一定會同時把整個火堆固定過來,它也就會持續燃燒!”

鬱小寶:“不。不會持續燃燒。你不持續觀察,它就會保持原狀。什麽時候再去看它它就繼續燒。”

陸燕深深歎一口氣:“在這待了快兩年,過了這個清明才開始感覺這個世界有點嚇人。”

鬱小寶:“你是因為跟陰間產生了聯想。但有一點很實際的問題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人在現實世界把咱們的房子燒了,你說咱們會怎麽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