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小寶聽出了端倪:“門口?哪個門?你去門口了?”
陸燕拽下旺福的軟帽給鬱小寶看:“這個帽子認識嗎?”
鬱小寶:“這不好久以前你去水旺商場偷的嗎?”
陸燕:“這帽子一直放在咱房子的櫥櫃裏。這次到酒店住根本就沒拿。老太太抱著孩子回過小區,拿來了這個帽子。”
鬱小寶瞪大了一雙牛眼:“外麵都可能被炸過了,她還能安全回來!”
陸燕:“不。我覺得這說明,外麵壓根就是什麽都沒發生。打擊還沒開始。”
鬱小寶一屁股坐在床邊:“從恐怖分子放出風來到現在都這麽多天了,還沒動手,動作也真是慢。”
陸燕煩躁地附和:“是呢,幹打雷不下雨的真是討厭。不過這事也說不準什麽時候發生。剛才要是李大媽正好在室外的時候核彈打過來了,還真不知是個什麽局麵。”
鬱小寶洗完澡正在擦頭發,手上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話說,咱現在還能洗澡,水龍頭裏也正常有水。這要是核彈真在外麵炸掉了,水電還能保證嗎?”
陸燕一愣,感覺腦子裏猶如多出一個麻繩纏的大疙瘩:“這……應該能吧?現在水龍頭裏的水,應該是現實世界水流的片段吧?而且咱們這麽長時間都特別注意沒把那些發電廠啊自來水廠之類的地方固定過來,即使核彈真的來了,也炸不到什麽吧?而且,現實世界的物體能且隻能被固定到切片世界一次,咱們這些樓啊樹啊之類的,即使真的被炸掉,也不會有新的空間位移發生……”
鬱小寶一下子聽出了漏洞:“打住!你說的這個情況是基於現實世界發生核爆炸,這次他們固定過來的核彈本身就是切片,在這兒炸了就真的炸了!”
說到這裏兩人麵麵相覷,半晌沒吱聲。
半晌陸燕才緩緩開口:“那我們躲進不見光的酒店,其實沒有意義啊。他們的核彈是實打實在切片世界的東西,一旦發生核打擊,在這邊是實實在在發生的,除非挖地幾百米,否則還是會被炸成一縷青煙。躲在沒窗戶的房子隻是掩耳盜鈴罷了。”
鬱小寶:“隻是讓最後的日子舒適度變低了,沒有任何積極作用啊。”
陸燕起身收拾起隨身的東西:“那還等什麽,回家吧。”
回去一路上鬱小寶耿耿於懷:“都是你出的這餿主意,這三天算啥呢?看我遭這些罪!”
陸燕完全忘了兩人的生命隨時處於危險之中,火力全開跟老公懟上了:“遭個屁罪!不就少玩幾天遊戲嗎?偷了那麽些書在房間裏,你就不能學習一下提升提升自己嗎?”
鬱小寶:“提升啥?提升啥?剛提了還沒有一升文化水,我就死了怎麽辦?”
陸燕恨鐵不成鋼:“朝聞道,夕死可也!懂嗎?!!”
鬱小寶不甘示弱:“少在那硬充文化人!真聰明的話你能想出這餿主意……”
陸燕:“現在嫌主意餿,當時怎麽不反對?你腦子轉得也不快嘛!”
兩人一路吵吵嚷嚷往小區走著,鬱小寶抱著鬱小嬌陸燕提著包,李老太在後頭抱著旺福絲毫不在意兩人的吵鬧。快走到小區大門口的時候,李老太高叫一聲:“小強快看,多漂亮的花!”
陸燕和鬱小寶被她一嗓子嚇得忘記了吵,一齊向小區門口望去,頓時目瞪口呆:“怎麽堆了這麽些花?!!!”
一行人快步衝到門口。隻見小區門口堆滿了一束束的鮮花,看樣子並不是當天的,稍微有點打蔫兒,像是在門口放了一兩天的樣子。至於顏色以白色的百合玫瑰居多,還有不少白色黃色的**。
這堆花看得陸燕心裏直發毛,腳步也不由慢了下來。待走到近處,兩口子發現跟花堆在一起的還有別的東西:成百上千的信件卡片被堆在了花的底下。
陸燕從中抽出幾張打開看了一下,有她同事領導寫的親筆信以及像工作鑒定結論一樣的語句:“陸燕同誌是個好同誌,她努力工作團結同事,她的不幸遇難我們深表遺憾……”再抽出一張,是管寶印率領他的團隊工作人員給她們夫婦寫的感謝信和紀念文章。字裏行間也都是對陸燕夫婦“遇害”的惋惜。
鬱小寶從紙堆裏抽出了一份更了不得的東西:報紙。他翻開報紙念起來:“強烈譴責恐怖分子的殘忍行徑……提出嚴正抗議……全境炸毀……沉痛悼念……”
陸燕翻看了十幾張卡片漸漸看出了端倪:“他們……寫的這些東西都是,基於咱倆遇難了,有感而發……”一抬頭正對上鬱小寶的目光。
鬱小寶這輩子此時此刻的表情是最嚴肅的,他抻開報紙向陸燕展示圖片:“燕兒,你自己看看。”
陸燕搶過報紙眼珠子幾乎絕眥而出:“這全是核爆炸後的廢墟……還有衛星圖片?!”
鬱小寶驚恐地抬頭看天又四處張望:“這……這些圖片是咱這個世界的事情嗎?!”
陸燕拔腿就往家裏跑:“還是得回去打電話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