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著屋子轉了好幾圈,各種擺設布置,依稀是記憶中的模樣。
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陰曹地府,怎麽造得跟自家一模一樣。
又繞著來回踱了幾圈,背上的傷口突然刺癢起來,她伸手摸了摸,細嫩的皮膚上交錯著幾道細軟的痂,輕輕按兩下,有些微的痛。
這倒是怪了,人死了還能感覺到痛意。
正琢磨著,眼角一撇,看到了竹木立櫃上的銅鏡。
銅鏡裏倒映著一張煞白的小臉,一雙烏溜溜的眸子三分惶然七分不解,正呆呆地看著自己。
她眨眨眼,鏡中的人兒也跟著眨眨眼。
就是反應再遲鈍,也認得出鏡中人就是自己,不過模樣看上去有些稚嫩,約莫七八歲的年紀。
她腦袋“嗡”的一聲,說不上什麽感覺,似震駭,似不信,似悲愴,又似歡喜。
自己難道是重新活過來了嗎?
跟前發生的點點滴滴,串在一起很難不讓人得出這樣的結論。
心口擂鼓一般的跳著,為了證實,她幾步趕到緊閉的木門前,用力一推。
吱呀——
老舊木門因年久失修發出刺耳喑啞的聲響,斑駁的日光,透過門前的老槐樹零落而至。
她深吸了一口清晨獨有的微涼空氣,瞬間覺得,整個人都清透鬆快了起來,那種無以言語的歡喜,似一股暖流充盈全身。
這是活著的感覺。
是一種,於她而言,最奢侈的感覺。
“大丫,你怎麽出來了?”於氏的身影伴隨著焦灼的呼喊緊隨而至:“外麵涼,快進屋去!”
“娘,原來我還活著!”她歡喜的抓緊於氏的手,心裏急切不已,想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股腦全告訴於氏。
可沒等她把後麵的話說出來,一個尖嗓門就插了進來:“還說你家大丫病得起不來身,我看這不好好的,大妹子怎麽滿嘴胡話!”
於氏的臉色立馬就沉了下來,反手將周棠梨一推,擋在身後:“錢家大嫂這是哪的話,那日你也瞧見了,我家大丫傷得有多重,這將養了兩日,才堪堪能下地,怎麽就叫你紅口白牙說我滿嘴胡話了。”於氏性子雖軟,但涉及到自家兒女的事,可從來不帶往後縮的。
女人嗤了一聲,揣著兩手嚷嚷道:“我管她能不能下地,總之,她把我兒打成那樣,總要有個說法。”
於氏以為這事已經揭過去了,畢竟那日她忍痛下了狠手,大丫也認了錯,趙錢兩家人都瞧見了,沒想到這錢家婆娘,竟這般不依不饒,又上門找茬來了。
可這一回,誰也別想動她閨女一根汗毛。
“大丫我已經教訓過了,錢家大嫂還待如何?”
“大妹子,瞧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女人眼一斜,攏著兩手又往前走了幾步,“常言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家大丫傷了我家鐵豆,總得拿出誠意來,道個歉,再去我家裏伺候鐵豆十天半月,這才像話嘛。”
“放屁!”於氏氣得臉都紅了,竟口無遮攔得罵起了粗鄙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