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眼一翻,口氣越發不陰不陽:“喲,我還當大妹子是講理的人呢,倒是我看岔了眼,道是有其女必有其母,這沒臉沒皮的樣子還真是像得很,得虧你男人死的早。”

於氏的火蹭的就拱上來了,她向來脾氣軟,能激得她大動肝火的事並不多。

“錢家大嫂,你再這樣說話沒把門的,我可對你不客氣了!”

女人自是不把於氏放在眼裏,在這河峰村,哪家沒有在於氏母子頭上踩過幾腳的,家裏被男人使喚毆打慣了,總要有個出氣泄憤的地方,人心有時候就這麽齷齪,女人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對,這小破地方,煎熬著一輩子就過了,哪來那麽多矯情。

“我今天能來親自來一趟,那也是看你可憐,你家這死丫頭可不是個省油的燈,給我家鐵豆臉都抓破了,這疤準是留定了,她必須去給我兒認錯,你要是不肯,那我就去找村長,讓他集合全村的人一起評評理!”女人叉著腰,越發猖狂:“到時候你們一家子被趕出河峰村,可別怪我沒給你活路。”

於氏臉色越發難看,瘦小的身軀也跟著晃了兩晃。

女人是拿捏住了她的死穴,當初她下重手懲罰周棠梨,就是怕惹了眾怒被趕出村去,那樣他們一家就真的沒活路了。

河峰村雖然不是什麽好的落腳地,但總歸能遮個風擋個雨,若真被趕走,後麵的事她幾乎不敢去想。

把柄被人捏著,自是硬氣不起來的。

周棠梨扶穩了於氏的身子,站到前邊來。

女人頤指氣使的模樣恨得她真是牙癢癢,她們一家孤苦,一個人來踩上一腳,其他人也跟著落井下石,好似把這當成貧瘠生活的唯一一點慰藉。

好在她後麵見得多了,如今這點醃漬事也讓她動搖不了心智。

可她本就是個倔性兒人,被人欺負到頭上,就是雞蛋碰石頭,玉石俱焚了,也得爭口氣。

隻是剛一張嘴,手腕就被於氏拉住。

“大丫,別胡鬧。”

於氏知道她的脾氣,簡簡單單幾個字,就是在勸她。

她心裏也曉得,記起之前於氏說的話,又想起自己這一世,是老天爺可憐才剛剛賞賜的,是不該再貿貿然然了。

憋著口氣,她對那女人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去道歉,等鐵豆的身子好了,你就不許再揪著這事不放。”

女人似乎怔住了,兩眼茫茫然的,大概是沒料到周棠梨竟然這麽容易就妥協。

於氏心裏發急,真讓大丫去了錢家,還能有好果子吃?

她正欲求情,錢家那女人回了神,一反常態地說:“算了算了,我就順嘴一說,不過嚇唬你們一下而已。”說罷,扶了扶鬢邊的發髻,攏著袖子走遠了。

走出了周家,女人低著腦袋,蹙著眉,嘴裏直低估:“真是見了鬼了,我又不同情那姓於的,我幹嘛反嘴啊!”

越想越不甘心,咋就莫名其妙放了那對母女一馬。

可話都說了,再回去找茬似乎也不太好看,女人狠狠一跺腳,終是悻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