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氏也沒料到錢家婆娘這麽容易就鬆了口,要知道,這女人可是河峰村出了名的難相與,本以為要費上些功夫,搞不好真得搭上一家子的前途,卻沒成想瞬間雨過天晴。

心裏總歸是納悶的,但不管什麽原因,對方肯留情通融,這就足夠慶幸了,哪裏還有閑工夫管那麽多前因後果。

見錢家女人離開,周棠梨自己也是一咋舌——好險。

她緊張的,倒不是對方提出的無理要求,若非錢家女人的突然出現,她隻怕真要拉著於氏,把自己前世身死,今世複生的事一股腦全說出來了。

於氏信與不信倒是次要,就是怕嚇到她。

況且她也不想讓於氏知道自己前世有著那麽悲慘的一段經曆,前塵往事已如雲煙散,既然有機會重來一回,那就該好好享當下的人生。

想到這,才心中稍定。

“大丫,快回屋歇著去。”麻煩解決後,於氏的臉色也逐漸柔和下來:“以後再碰到這種事,你別吱聲,娘自有法子解決。”

她當然知道於氏有法子,那也不過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罷了,好在當時自己沒有硬碰硬,否則這會真是難以挽回了。

乖巧地點點頭,正打算轉身回房,忽見院牆外走來個人,是個少年,約莫十二三歲的模樣,背上擔著一捆柴禾,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笑吟吟地向周棠梨打招呼:“丫丫醒了?我瞧著今兒精神不錯,我就知道娘下手定然不重的。”

周棠梨愕然。

這人是誰啊?怎麽能這麽隨意喚她乳名?

這丫丫二字,也隻有前世短命的夫君,才喚過幾回。

對方熱絡得讓她坐立難安,往後退一步,躲在於氏的身後,小聲問:“娘,他是誰?”

一句話把兩個人都給驚住了。

少年首先嚷嚷起來:“不是吧,怎麽病了一場連大哥都不認識了!”

大哥?

她狐疑地盯著對方,她可不記得自己有什麽大哥。

前世她命運多舛,兩歲的時候大哥就夭折了,如若不然,今後也不會無依無靠,像個無根浮萍一樣淒伶孤單。

“丫丫,你好好看看,我是你大哥周明路啊。”少年顧不得撣去身上浮土,急匆匆挨過來,拿手指著自己的臉。

是跟自己有點像,可麵前這張臉,於她而言仍是陌生的。

“路哥兒,大丫的身子還沒好利索,你別來添亂。”於氏抬手要趕他。

周明路身子一歪,躲了過去,緊接著又湊上來:“娘,你說丫丫她不會中邪了吧,我之前聽人說,病中的人身子嬌弱,最容易染上那些不幹淨的東西。”他點著頭,自顧自下結論:“她肯定是鬼上身了。”

周棠梨往後縮了縮脖子,頓時有些緊張。

死了的人又活過來,這可不就是鬼上身嗎?

前世見過跳大神的巫醫給人治病,嗚哩哇啦邪乎得很,最後人沒治好,反而給折騰得七竅流血,著實嚇人。

於氏也覺得周棠梨適才的一些舉動很不尋常,該不會真如路哥兒所說,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