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室內讓趙槁有一瞬失明,等他適應了再看時整個人被緊緊抱住,他按下心中喜悅順勢反抱住懷裏的人想出聲安慰,卻嚇了一跳。
懷中女子發髻散亂,衣裳撕爛,滿臉淚痕下凸顯掌印。
這人根本不是沈棠,而是她那個死皮賴臉的妹妹沈顏蓉。
趙槁手腳並用一把推開她,“你怎麽在這兒?你長姐呢?”
不提沈棠還好,一提她,沈顏蓉嗷的一嗓子喊出來,哭得像號喪。
她本來帶著女使尋手串,望見院門口有顆亮晶晶的東西,走進一看像是手串上的碧璽,探頭往裏瞧又看見兩顆,心想一定是被人偷了躲進這屋裏頭,氣哼哼衝進來,不等開口罵就被人一把抱住撕扯衣裳。
她同女使兩人反抗,她挨了個巴掌,女使則被一腳踹飛,頭磕到桌角,沒了響動。
沈顏蓉被扇得滿眼金星,腦瓜子裏嗡嗡響,沒等反應過來就被按倒在**,後頸處一涼,暈了過去。
極度驚懼之下沈顏蓉隻記得那歹人蒙著臉,連高矮胖瘦都不記得。
等她醒來時那人早已不見。
她低頭瞧眼自己,隻見衣裳破爛渾身青紫,嚇得尖叫出聲。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趙槁聽見動靜闖進門。
見到救星,沈顏蓉一下子撲過去。她認定自己遭人暗算。至於這人是誰?除了沈棠還能有誰?!
“你問她?!在這裏的本該是她……”
按照林永珺的計劃,此刻被眾貴女圍觀,衣裳淩亂頭發披散的人應該是沈棠才對。 都這會兒了,趙槁還惦記著她,沈顏蓉感覺自己都要炸了。
不對,阿娘呢?阿娘怎麽還沒來?
院外。
以伯爵夫人林永瑛為首的一眾官眷悉數被趙槁親隨攔下。
“皇子有令,不得靠近。”
林永瑛跟林永珺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的得意險些溢出來。
她們算計沈棠被人奪了清白後被趙槁撞見,後者無奈,便是做妾也不會納沈棠了。
隻要除了沈棠,沈顏蓉定能做上皇子妃。
“都聚在這裏作甚?!”
沈棠一離席,喬馨月便跟出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怕她有閃失,還好,沈棠聰慧機警。
“回貴妃娘娘的話。九皇子在裏麵,我們都聽見有女子聲音,宴席上又不見了沈大人長女,怕她在宮裏走迷了路。”
這話意味再明顯不過。這群人是來捉奸了。
“原來你們都在這兒啊,嫻妃娘娘還等著我們回去呢。”
沈棠帶著碧痕不急不緩走過來,目光掠過每一個人,最後停在林永珺這裏,微笑著望著她。
林永瑛、林永珺皆是一驚,既然沈棠不在裏麵,那屋裏頭是誰?
林永珺想到沈顏蓉離開好一陣子了,心裏念聲佛祖保佑,顧不得親隨阻攔,衝了進去。
同她想的一樣,屋裏頭衣衫不整的人是沈顏蓉,還有倒地的女使。
趙槁站在院子裏,一臉怒極。
“沈夫人好算計啊。”
第二個衝進來的是林永瑛,見此情景趕緊攔住後麵女眷,可惜太遲了,眾人先是看到震怒下的趙槁,然後看見林永珺忙著扒下女使的衣裳給女兒披上。
這場麵不需任何解說,懂得都懂。
沈棠站在眾人身後,喬馨月身旁。
“陛下聽聞我去了雲州特叫過去問話。你們怎麽都在這兒啊?這中間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
報應唄。
林永瑛、林永珺害人不成反賠了自家女兒。
眾人忙打著哈哈腳底抹油開溜,生怕喬馨月和趙槁記住她們,更怕林永珺、林永瑛發瘋攀咬。
喬馨月看著這群一哄而散的牆頭草,與沈棠一起往回走。
“剛才可擔心死我了。”
“娘娘放心,不過是給林氏送份回禮。”
沈棠雖偶爾進宮,但知曉這後宮裏幾處僻靜所在。
她眼見著那個小內侍引著自己往這邊走,便佯裝掉落東西,循著往這小院而來。內侍一見,巴不得趕緊脫身,便沒再跟著。
利用這空檔,沈棠把從席上順下來的手串拆下來幾顆,丟在小院門口跟屋門外,看著沈顏蓉進了院子。
再確認趙槁往這邊走來後,她便返回嫻妃處,與尋她的眾人錯開。
其實,林永珺的手段並不高明,也礙於她選在宮中,不可能真叫男子奸汙沈棠,但人的成見是座山,一旦見女子衣裳淩亂就往那方麵想,任憑你如何解釋也難洗清。
此刻在沈家,沈顏蓉還兀自嚎哭不停。她埋怨母親偷雞不成蝕把米,埋怨她把自己毀掉。
“皇子妃沒當成,若是侯府再退婚,我就真沒臉活了……”
“你放心,池長青他不敢退婚。”
“你還記得他寫的那篇文章嗎?”
沈顏蓉抹掉眼淚,拚命回想。“就算能背誦下來可是筆跡也不一樣啊。”
林永珺拍拍她手,“你還不知,那文章沒有燒掉,而是埋起來了。”
當初她幫著女兒搶婚前便在侯府安插了眼線,迷暈池長青,將沈顏蓉放進房中都是這人做的。
也是她讓眼線把文章挖出來,弄到了手。
沈顏蓉止了哭,反握住林永珺的手,“阿娘,我不想嫁給池長青那個呆子,我想做皇子妃。”
今日之事已成事實,加之趙槁風流成性,若順水推舟促成婚事,也算沒有雞飛蛋打。
“這些日子你哪兒都不要去,等娘安排。”
今日,嫻妃對兒子送的“鬱棠”很是滿意。
沈棠也借機推銷生意。
那些牆頭草因為怕被記恨,每人都光顧了鋪子,沈棠借機賺得盆滿缽滿。
送給沈正身的那兩千四百貫已經回本。
沈棠研發的膚脂、口脂經廖韌點撥也已成功。
她又連著製出“凝霜”“賽雪”“玉琉璃”幾樣花露,索性在京城選定新址開了分鋪。
開業那日正是大嶽邊境捷報傳回的日子。
薊北十六州回來了。
大嶽舉國歡慶。
恰逢新年,宮中大擺宴席。
沈棠一大早就進宮幫著喬馨月布置宴席。按例,元日皇帝賜宴群臣,不僅有親王百官,還有各國各番邦的朝歲使者。
沈棠作為皇商,此次大嶽賜使者的禮物就包括她做的花露,以水晶做成牡丹花形容器的花露。
這筆好買賣便是皇帝對其兔兒嶺立功的獎勵。
這一筆讓沈棠淨賺三千貫,當然她也為此忙了整整一個月。
宴席設在大慶殿外,親王及二品官員以上坐在殿內,其他就座於廊下。群臣宴席上再次向皇帝祝福。
“尊敬的陛下,此次我拓錦與貴國聯手滅北狄實乃天作之合,我國皇子完顏骨都殿下想請陛下再賜一樁天作之合,大嶽與拓錦和親。”
殿上廊下百官正飲酒相慶,拓錦使者突然站出來說要和親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大嶽自立國便從未送女子去過異邦,大嶽此前寧可每年向北狄輸送上萬黃金白銀也不願犧牲女子,和親之事在大嶽聞所未聞。
靜謐尷尬之際,喬馨月看向皇後,皇後會意忙問使者皇子可有鍾意之人?
“便是四品中大夫沈正身長女沈棠沈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