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與永福公主連同宮中一眾公主、郡主、縣主等宗室女皆被帶往城外拓錦大將渾樸駐紮地——福光寺。

這座紅塵外的千年古刹被拓錦軍隊改成了**樂之地。大嶽送出來的年輕女子都被送往此地，供拓錦軍中高官與將領**樂。

眾人在寺外牌坊處下了馬車，便有女子被嚇暈過去。

斑駁的木匾下，豎著三具女屍。三人皆被長槍從口腔中貫穿至兩股間，插在地上，瞪著一雙不甘的眼張著嘴望著天，血從下身順著槍杆一直淌到地上，形成一處血窪。

“若有不從者皆此下場！”

貴女們被這血腥慘烈的場景嚇得撲通跪倒，渾身戰栗著都忘了哭。有膽小的被嚇暈過去的，被拓錦兵直接抬去了裏麵，隨即便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不要、不要、你們不要過來——不要啊——”

眾人聽著都垂下了頭，互相簇擁著戰栗著繞過那三具屍體往裏走。

經過屍體時，沈棠認出其中一具是文兒，站在原地望著那具屍體，雙手捂住嘴，站立良久，踮起腳替她閉上了眼睛，脫下衣裳給文兒披上。

有拓錦人上來厲喝，叫她快滾進去，沈棠用拓錦語厲聲質問他：“難道你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你沒有母親，沒有姐妹，家中也沒有女子嗎？！”

那人被她的氣勢震懾地一愣，旋即惱羞成怒，上來就要扇她巴掌。

沈棠亮那枚鹿符，“我是八皇子的人，你若是敢動我跟妹妹，就叫你死無喪身之地！”

那人立刻撲通跪地，急忙跑進去，裏麵立刻有高官出來將沈棠與永福公主迎進去。

安排在一間幹淨的房間裏。

此刻，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永福望向沈棠，“聽說女子最後都會被送到這裏，我娘她，姐姐救救我娘。”

“你放心，我把玉牒留給了貴妃娘娘，那是拓錦皇家之物，沒人敢動她的。”

沈棠帶永福離開時勸喬馨月不要尋死，“人死如燈滅，隻有活著才有希冀。娘娘連死都不懼，那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眼下，她們最重要的就是保住這條命，等完顏骨都來。

她們兩個待在這屋裏，四處不時有女子慘叫聲、求饒聲和喝罵聲傳來，起初聲音還很清晰，漸漸地慘叫聲和求饒聲都小了下去，隻能聽見拓錦語：“媽的，這麽不禁弄，才幾下就死了……”

“什麽貴女，還不如昨日那宮女，連一個時辰都沒有！”

“再換一個來！”

緊接著又是慘叫與求饒聲，直到最後漸漸沒了聲音。

永福雖然聽不懂拓錦語，但是她聽得懂大嶽話，隨著慘叫聲小下去，她的臉越來越白，身體也抖得越來越厲害。

沈棠摟住她，捂住她耳朵，不斷地安慰她，“你是貴妃娘娘的希翼，你要堅強，你一定可以活下去，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找法子助你逃出去。”

外麵天氣暗下來，有拓錦人招呼他們去宴席。

拓錦人將寺廟大殿裏的佛像拆下來當柴燒，圍著這熊熊烈火喝酒吃肉，他們逼迫貴女們穿上舞姬的衣裳，穿上那暴露的紗衣跳豔俗的舞蹈。

有人站著不動，被一腳踹進火堆中。

“啊——”

她還來不及再叫一聲，大火就吞沒了她，隻剩劈啪聲與鼓樂聲。

剩下的貴女見此紛紛動起來，她們哪裏會跳這種豔舞，但為了活命隻能忍著強烈的羞恥感扭動腰肢，在求生與貞潔之間痛苦掙紮。

沈棠與永福不用跳舞，坐在末端，麵前各擺著一盆肉，那味道實在是香，比她們吃過的所有食物都香。

永福餓了一天，忍不住要去抓肉吃，沈棠朝她微微搖頭。

“你看那骨頭，那是人的盆骨。”

永福仔細一看，立刻別過頭哇哇地吐。

拓錦人朝她們看過來，“貴人對我們的招待不滿意？是嫌棄舞跳得不好還是飯菜不香？”

渾樸站起來，走到一名貴女身後，突然抓起那人丟進火裏，在女子的慘叫聲中挑釁地看向沈棠。

沈棠知道，此刻完顏骨都不在這裏，就算他們弄死自己，事後完顏也不可能將這滿屋的將領都殺了，畢竟他此刻還不是皇帝，隻是個沒有軍權的皇子而已。

但沈棠不能讓他們瞧出來自己的恐懼，因為你一旦對猛獸露出懼相，你便完了。

“我妹妹來時穿得少染了風寒，還請大人見諒，我陪大人您喝酒。”

沈棠端起大碗，朝那人恭敬一揖，仰起脖子一飲而盡，那人哈哈大笑兩聲，端起碗也一飲而盡。

眾人一見，紛紛端碗敬沈棠。

他們是要將沈棠灌醉，占了她便宜，弄走永福，日後就算完顏骨都追究起來，也隻說是沈棠自己酒量不行。

沈棠端起碗一一掃過他們，“我上次敬酒還是陪著殿下敬的貴國皇帝，沒想到今日便要在這裏敬各位大人了，等我到了上都一定要將這事稟告陛下。不過我聽說，陛下貴體欠安，就不知屆時會不會直接稟告骨都殿下了……”

沈棠在提醒他們每個人不要忘了，完顏骨都是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皇子，如今你們敢動他的人，就別怕日後不會被他一一清算。

那些人果然怕了，紛紛放下碗，說敬過大將軍就可以了，然後繼續看舞蹈喝酒吃肉。

沈棠扶著永福回了住處，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如她所料，完顏骨都並不在此次出征大嶽的拓錦軍中，而是留在病重的老皇帝身邊。因為萬一皇帝駕崩，他遠在千裏之外便無法趕回。

隻有隨著拓錦軍隊一路北上上都才能見到完顏骨都，可那時估計是在好幾個月之後了，自己孤身在這群狼中，能不能活到那時還不一定。

她看了眼身旁昏睡中時不時打激靈、喊一聲娘的永福，算計著該如何把她送出去還不被人發現。

誰知當晚，永福便發起高熱。

沈棠摸著滾燙的她，立刻高聲喊人，可拓錦人根本不理會，不去替她請大夫。

“既然你們不願去請大夫，那我可以幫妹妹醫治，我看見院中有可以去高熱的草，你們讓我拔一些回來了，否則，我妹妹若是死了，回頭我便要跟殿下告你們的狀。”

兩個士兵對視一眼，放沈棠去院中。

沈棠認出這些野草中有可以退熱的馬鞭草，還有能讓人生風團的蕁麻，她兩種藥都采了些拿回去，當晚搗碎馬鞭草擠出汁水喂永福喝了，兩日後她果然退了熱。

拓錦人在京城中搜羅了大批金銀與無價之寶，押著皇帝等一行人準備回上都。

臨出發前一晚，她正用蕁麻搗汁，忽然聽見有人喊她名字。

“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