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批侍衛湧入隆慶殿時,池長青也到了。
不明所以的曾小妹被嚇哭,壽福慌亂間想到另一瓶毒藥,她想毀了那東西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侍衛包圍了隆慶殿裏裏外外,下人都被趕到院中,有侍衛看著壽福,她什麽也做不了,隻能幹著急。
壽福正打算裝暈時瞥見池長青,她雖不知他為何突然來這裏,但立刻就想到他是來救自己的,隔著人群望向池長青。
“魏將軍辛苦,”池長青大步走進來,給了壽福一個放心的眼神,看向帶兵搜宮的禁軍統領魏誌偉。
“臣剛同陛下議事,聽聞太後出事已經急傳恭孝仁皇太後禦醫廖韌來宮中為太後問診,陛下知道將軍要來搜宮,特意讓臣過來傳句話,”池長青說著朝天比劃了一個恭敬的手勢,“陛下說安嶽公主年幼,平日裏對太後一片孝心,還是不要嚇到她了。”
魏誌偉挑眉,“陛下的旨意並未特意提到安嶽公主的隆慶殿可以免於搜查。”
“是,陛下仁孝隻想趕快找出下毒的凶手,一時心急把小殿下給忘了,這才命臣過來傳話。將軍若不信可以遣人過去一問便知,假傳聖旨可是誅九族的大罪,臣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啊。”
池長青陪著笑,看著魏誌偉,脊背卻一點也不彎。眼線第一時間得知消息後立刻飛鴿傳信給池長青,後者立刻進宮找到趙槁。池長青手裏本有一份關於此次拓錦使者進宮的絕密消息,他本想晚些告訴趙槁,但時不我待,此刻隻能借機說了,然後提到魏氏,再婉轉地讓趙槁想到壽福才六歲。
池長青悄悄幫助趙槁找到了春宮圖的始作俑者,又悄無聲息地審問處死,銷毀模版和餘下所有的畫冊,不留一絲痕跡,動作幹脆利落。還將整件案子偽裝成外室與主母爭寵鬧出的家醜,沒有走漏半點風聲,既維護了皇家顏麵,又沒引起蒲州城百姓注意,深得趙槁之心。
魏誌偉勾唇一笑,手下悄然離開,但卻未下達停止搜宮的命令。
“平寧侯的話我自然信得,隻是皇命在身職責所在,等回頭我親自給小殿下賠罪便是。”
眼看外殿和園子都搜過,再搜便是寢殿了,壽福心中滿是驚恐望向池長青。後者會意,心一橫決定犧牲掉眼線和自己以保壽福和沈棠萬全。
“其實我今日進宮便是要揭發謀害太後之人,此人因嶽舉鵬將軍被害一事不明真相,想要在太後壽誕來臨之際謀害太後,造成後宮動**朝廷不穩。”
“這人此刻就在這隆慶殿裏,幸好陛下英明……”
池長青嗓音洪亮,園子裏跪著的下人都可以聽見,他故意停頓一下,餘光瞥向下人,帶著嚴厲,眼線會意。當初池長青就曾秘密囑咐過他,隻要有一天事情敗露危及到壽福安危,他就要站出來承認,而且還要供出幕後主使是池長青,隻有如此才不會追查的沈棠,才會保證沈棠和壽福兩人周全。
眼線身上隨時帶著一瓶毒藥以備搜查,就連睡覺都不曾離身,他悄悄將藥瓶捏在掌心,正要起身被身旁的宮女拽了一把,眼線重心不穩,扶地的同時驚覺掌心空了。
他大駭,就見身旁宮女站了起來,“嗬嗬,沒想到還是被平寧侯你這個狗官發現了!”
宮女指著池長青破口大罵:“你這隻走狗,幫著皇帝幹盡壞事,嶽將軍離世那晚就是你把他人頭送給拓錦人的!”
“我恨不得殺了你,扒了你的皮,喝你的血——”
宮女說著撲上來,揪著池長青就是廝打,魏誌偉故意沒讓人攔著,想看池長青好戲,宮女作勢咬住池長青耳朵,在他耳邊低語:“我姐死在拓錦,她叫榮箏兒。”
池長青立時明白,一把推開宮女,抽出一旁侍衛的刀一刀刺入胸口。
“你個瘋子,竟要咬掉本侯耳朵——”
池長青扔掉刀捂著冒血的耳朵,蹲在地上大叫,他知曉自己那一刀下去宮女必然斃命,也就不必再受刑受折磨了。
侍衛從宮女身上搜到了毒藥,和魏氏所中之毒完全一致。
“這個宮女原是宮中舊人,後來安嶽公主入宮後被派給殿下身邊,謀得公主信任,公主去永寧宮請安時這宮女每次都跟著,想來便是那時尋機下手。”
“此女很是崇拜嶽舉鵬,甚至同其他人說過想要嫁給他愛慕他的話,我們還從她房中搜到了嶽舉鵬畫像。”
宮女的行刺動機對上了,時間和手段也都對上了,她雖然中了一刀已經死了,但還是被剁成了肉泥喂了野狗。
經此一事,趙槁遣散了宮中所有的舊宮人,還把隆慶殿的宮人全都換了一批,連同池長青安插在隆慶殿的眼線也被派去做粗使活計。
但這樣的結果趙槁並不滿意。
嶽舉鵬將軍是南嶽百姓心中英雄,連三歲孩童都知道他是抗錦大英雄。趙槁害死他之後,民間多有不滿,這些事趙槁也是知道的,甚至還發生過幾次行刺事件。
“陛下,拓錦使節此次進貢心懷二心,想要借機挑起事端,羞辱太後,還望陛下早做打算。”
趙槁斜靠在龍榻上想起池長青曾說過的話,眼珠子直轉。
“當初陛下受奸人挑唆才會誤中拓錦圈套,這個黃雙……”
池長青將搜羅來的禦史狀告黃雙強占良田,收受賄賂,欺壓百姓的折子呈遞給趙槁,“他一個閹人在民間打著陛下的幌子招搖撞騙不說,還將髒水潑到陛下頭上,危言聳聽,有損皇威,他甚至大放厥詞,說陛下的皇位是他幫著搶來的……”
池長青早就暗中搜集黃雙的罪狀,讓華月懿、時信融寫成奏折。他還打聽到當初讓趙槁以質子之名逃出的不止是魏氏還有黃雙。
一個宦官有了從龍之功必然會飄,若是酒醉再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更是自然。
趙槁眼光落在桌上的折子上,喊來魏誌偉,“去查黃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