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楊鐵生身體一歪,下一刻便跌倒在地。

“你怎麽了?”坐在楊鐵生身邊的郭聰伸手去扶,下一刻竟也摔倒在地。“這是怎麽回事,我為什麽使不上力氣了?”

接下來,房間裏傳出眾人相繼跌倒的聲音。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都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韓明看著桌子上的酒菜,麵色難看道:“我們中毒了,一定有人在酒菜裏動了手腳!”

“不可能!”呂績含斬釘截鐵道:“我吃的酒菜很少,為什麽中毒的效果跟你們一樣?”

呂績含吃的酒菜最少,如果酒菜有毒,中毒的效果應該是最淺的一個。

但從目前毒發的效果來看,他們的中毒程度應該是一樣的。

“是檀香!”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孟離站了起來,走到了散發著嫋嫋餘香的香爐前。

之前那黃衣少女離開時,曾點了一塊檀香,本以為是塞上煙雨中特有的服務,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大意了!

孟離此時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他們這次來到塞上煙雨,其目的就是試探墨鴻銘的虛實,誰又能夠想到他們還為行動,對方就已搶先下手。

若非他練成了無漏經,周身上下無漏缺,百毒也不能侵犯,後果將難以想象。

“你怎麽沒事?”

眾人見孟離安然無恙,心裏的震驚可想而知,同時又感到慶幸。

總算不是全軍覆沒,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我練的功法有些特殊,能夠隔絕百毒。”孟離簡單地解釋一下,向呂績含問道:“你上回中的也是這個迷藥?”

呂績含麵色難看:“那個迷藥藥效更猛,我中招之後當場就暈了過去。”

無色無味的毒藥,自然不是那麽好配置的。

畢竟,很少有人能像毒尊廖言,配置出絕魂散那樣的霸道毒藥。

“還是先把檀香熄滅吧!”

就在孟離想要用茶水將檀香澆滅時,包廂大門外突然有聲響傳來。

有人來了!

聽到門外的聲響,眾人麵色一變。

而孟離則將計就計,趴在地上,偽裝成中毒的模樣。

房門打開,一道倩影走了進來。

“韓明、楊鐵生、謝天、郭聰、重宗、李秉南、孟離、呂績含。”

倩影身著一件彩衣,第一眼看給人一種超凡脫俗的感覺,正是墨鴻銘。

墨鴻銘進入房間,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每掃過一個人,便說出一個的名字,竟分毫不差。

“諸位,我特意為你們準備的禮物,你們可還滿意?”

聽到這句話,眾人神情悲憤。事到如今,他們自然能看出墨鴻銘身上存在問題,而且還是大問題。

“墨鴻銘,你究竟想怎樣?”

韓明用手撐著地麵,似乎是想要坐起來,但他拚盡全力也無法做到。

“我想怎麽樣?”墨鴻銘冷笑道:“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們才對,你們今天的目的是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

孟離沉著臉道:“這麽說你是承認了?”

墨鴻銘對自己的迷藥非常自信,勝券在握的她已經不再需要偽裝。

她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孟離,冷笑道:“那日在五柳別院與你交手,我便預感到這一日的到來,隻是沒想你會給我送來一份大禮。西州和兵州兩位大統領的公子,殺了你們應該會給南唐軍方造成不小的麻煩。”

“等一下!”孟離突然大喊,聲嘶力竭的聲音,代表著他內心的絕望。

“怎麽?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墨鴻銘看著已經處在絕望邊緣的孟離,心裏格外暢快,正是因為這個家夥,自己的身份才會暴露,她必須讓對方付出慘重的代價。

孟離道:“事到如今,我已無話可說,隻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說來聽聽。”墨鴻銘笑得花枝亂顫。

她在享受貓吃老鼠前戲耍的快感。

孟離神色一沉道:“當日在五柳別院,還有一個人掩護你離開,我若能知道那個人的身份,就算死也瞑目了。”

眾人聞言,心中一震,尤其是韓明和楊鐵生,相視一眼後,看出了彼此目光中的憂慮。在此之前他們都不知道邊疆城裏還有第二個血子。

“想死得瞑目?”墨鴻銘哈哈大笑道:“你放心,我是不會讓你得償所願的。”

唉!失敗了。

孟離暗暗歎息,果然,能夠成為血子中的一員,墨鴻銘並不愚蠢,即便勝券在握,也沒有讓她得意忘形。

“好了,現在你們可以死了。”

小小地將孟離戲耍一番,出了心中那一口惡氣,墨鴻銘不再浪費時間,如今她的身份已不再隱秘,需要盡快撤離邊疆城。

銀色的長鞭顯現,墨鴻銘一出手就拿出全部實力,目標正是趴在她腳下的孟離,但讓她萬萬沒有想到,在銀蛇鞭揮出的同時,孟離卻從地上跳了起來,將銀蛇鞭一把握住。

吼!

一聲獸吼穿透虛空。

噬命麒麟的力量激發,握住銀蛇鞭的孟離不僅沒有被銀蛇鞭傷到,反而源源不斷地吞噬鞭子上的力量。

“你怎麽會沒有中毒?”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墨鴻銘神色大變,她竭盡全力,想要掙脫噬命麒麟的力量,但這股吞噬之力就像一個漩渦,他掙紮得越厲害,力量被吞噬得就越快。

趴在地上的眾人見到這一幕,無不大叫一聲好。

孟離如威嚴十足的神兵,大聲喝厲道:“墨鴻銘你投敵叛國,以血子身份攝取我南唐情報,今日我便將你就地正法。”

韓明大聲道:“孟兄,不要傷他性命。”

墨鴻銘是北梁血子,身上藏著不知多少秘密,活著比死去更有價值。

孟離沒有說話,但卻加大了噬命麒麟的吞噬之力。

自從突破到納氣境,無漏經的積累終於有所成效,他的進境速度可謂一日千裏。

再加上富城之行又經曆了幾場大戰,相比上次遇到墨鴻銘,實力不知提升了多少。

墨鴻銘原本就不是孟離的對手,此時被壓製幾乎沒有任何希望。

之前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諷刺。

墨鴻銘萬萬沒想到,就算她先發製人,最終還是栽在孟離手上,而這直接決定了她接下來的命運。

“想要我投降?休想!”

北梁國,從來沒有投降的血子。

墨鴻銘話音一落,便咬破了嘴裏的毒囊,見血封喉的毒藥頃刻間侵入她的體內。

黑色的鮮血從她嘴角溢出。

韓明大吼道:“快點阻止他!”

孟離第一時間出手卸掉了對方的下巴。

然而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毒藥見血,瞬間流走至全身各處,以至於她體內的器官衰竭壞死。

“從我這裏,你們什麽都別想得到。”墨鴻銘猙獰狂笑,在笑聲中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一代歌舞大家,就此香消玉殞!

“哼,死不足惜!”

孟離冷哼一聲,將墨鴻銘的屍體扔在一旁。

這一係列行動,就像是在宣泄他心中的怒火。

事實也正是如此,遇上這麽一個視死如歸的頑固份子,他的心情能好才怪。

這次到塞上煙雨,他的本意是要通過試探,以此來確定墨鴻銘的身份。

誰想到,他還什麽都沒幹,對方就直接自曝,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呂績含苦笑道:“孟兄弟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墨鴻銘身上一定藏著解藥,你快點幫我們找出來。”

而後,孟離翻遍墨鴻銘的身體,從後者身上找出一瓶解藥。

在這個過程中,他還從墨鴻銘身上,發現一封密信。

這是一封近日從烽火城送來的密信,寫信的人正是齊玄兵。

心中不僅提到黑玉精鐵的事情,還提到富城最近發生的事情。

最後,齊玄兵勒令墨鴻銘和一個叫千山的人尋找機會除掉他。

“齊玄兵盯上我了?”

看到這封密信,孟離感到有些意外,在富城他並沒有與齊玄兵直接交手,隻有在最後關頭砍出兩刀。

“也許是覺得你好欺負吧!”

首先恢複的韓明走了過來,看到信上的內容啞然失笑。

在突破富城時,孟離、易無心以及龍不屈,三人合力斬殺了蒼字營的一支百人騎隊。

那騎隊可是齊玄兵的親衛,為了培養出這麽一支精銳,不知花了多少銀子。

如今被孟離等人殺了個幹幹淨淨,他又怎會善罷甘休?

易無心和龍不屈畢竟是西、巽兩州的王級軍的統領,身邊有大量軍隊,不好對付。

相比較之下,孟離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此時,眾人已相繼恢複,韓明將密信交給眾人傳閱。

楊鐵生看到信上的內容,神色凝重道:“這個千山就是另一個血子?”

“也許吧!”孟離並不確定,他隻知道邊疆城裏除了墨鴻銘還有第二個血子,至於這人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說罷,又看向呂績含。

“前輩,看來你這次沒有辦法撈好處了。這裏發生的事情,我們必須上報給鐵將大人。”

呂績含沒有囉嗦,隻說了三個字。

“我明白。”

孟離看向郭聰,將那封密信遞了過去,“郭兄,麻煩你跑一趟吧!”

“交給我吧!”

郭聰接過密信,轉身離去,他是韓嶗山的記名弟子,由他去通知,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

由於孟離及時控製住墨鴻銘,包廂裏的情況,並沒有被外人察覺。

這給他們接下來的工作帶來了極大的便利。

很快,郭聰再次返回,與他一同到來的還有一身仆裝的擎山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