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在看什麽呢?”
楚玄青有些奇怪,不是要教訓他嗎?怎麽給他帶到這裏來了?雖然沒有下車,可是聽著外麵的嘈雜,他還是知道,這裏可不是什麽太莊嚴的地方。
想要教訓他,不是帶他去太傅府,也沒帶他去什麽學堂之類的地方,他的姐姐這是想要做什麽?
再說,就算要教訓他,不是應該將他交給顧雲朝嗎?他作為他的師傅,也是有這個責任的啊,為什麽不在府裏讓姐夫教訓他,將他帶到這來幹什麽呢?
而且,他們來到這個地方,可是馬車行駛了有差不多一個時辰,有這個時間,都可以走到京郊的莊子上了。
所以,這裏是個村子吧,聽著外麵的吵嚷聲,就不像是在京城中的樣子。
不怪楚玄青什麽也不知道,從他進了馬車之後,楚玄音便不準他掀開車窗的簾子,因此他現在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地方。
“等一會兒,我們不用下去,就在車上就好。”
楚玄音終於有時間搭理一下她可憐的弟弟了,隻是她還是沒有回頭,眼睛一直在向外麵看著,也不知道是什麽有趣的熱鬧,讓她看得這麽開心,連自己的弟弟都是愛搭不理的。
聽著外麵吵吵嚷嚷的聲音,楚玄青的心像是被小貓撓了一樣,非常好奇,又有些忐忑不安。
過了一會兒,應該是外麵發展到了一個差不多的程度,也許是外麵的什麽人給了楚玄音一個暗號,楚玄青猜測,總之,楚玄音終於開恩對著他的方向招了招手。
楚玄青連忙坐了過去,也學著他姐姐的樣子掀開車窗的簾子,向外麵看去。
隻見這裏是一戶農家,青磚瓦房的小院,在這普遍都是茅草屋的地方,看起來這家人的家境還是不錯的。
隻是此時這家院子的門口正圍了一圈的人,外麵的都是本村的村民,過來是為了看看熱鬧,也是在有人欺負本村人的時候,可以幫著站個人場,不讓人欺負了去的意思。站在裏麵的一圈,就正是這次熱鬧的焦點所在了。
還沒等楚玄青看清楚外麵的人都是什麽樣的,就聽到一聲慘叫,嚇得他一個激靈。
他連忙向熱鬧的中心看去,隻見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正對著院子裏麵的一個十四五歲模樣的孩子發狠。
當然,十四五歲的男孩子,在楚玄音的眼裏是個孩子,可是在此時此地的人眼裏,這已經是個妥妥的大人了。
“小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沒什麽可說的,拿錢來吧。”
大漢一腳踩在這個孩子的背上,孩子的身上全是土,顯然剛剛是被他踢了一腳,踢倒在地不算,還要再踩上一隻腳。
“黃爺,您,您輕點,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呀。”
院子裏麵,一個四十餘歲,滿臉風霜的莊稼漢正不停的給這個他口中的黃爺打躬作揖。
“哼,有話好說?我好好說話,你兒子還錢了嗎?他這錢可是欠了有一個月了,按理說,早就應該還了,可是他呢?欠了我這麽久,還不還錢,怎麽,想把這筆帳拖黃了不成?是不是以為拖得時間長了,我就把這筆帳給忘了?”
黃爺眼睛斜斜的看著天上,根本就不看院子裏那個一看就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腳下狠狠的碾了一下。
被他踩在腳下的孩子便又嗷的叫了一聲,隻是這一聲比剛才的聲音要低上一些,也不知道是被踩的不敢叫了,還是疼得叫不出來了。
黃爺的身後還跟著幾個人,都是滿臉橫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樣子,他們紛紛圍了上來,站在黃爺的身邊,給他助威。
“黃爺,小兒不知道欠了您多少錢?”
莊稼漢看到黃爺不肯放人,隻好低聲下氣的問了出來,他是看出來了,隻要他不還錢,他的孩子就要被這個黃爺踩著。
“哼,不多,四十二兩三分銀子,快點還錢,你家黃爺還有事要幹呢,哪有那麽多時間和你們在這耗著。”
黃爺一臉的不耐煩,連低下頭看看地上的孩子都不願意,一邊說話,一邊鼻孔裏還不停的噴著氣,顯然此時他的心情很不美麗。
“什麽?黃老七,你別瞎說,我什麽時候欠了那麽多錢了?我明明隻借了二兩銀子。”
被踩在地上的小子一聽黃老七的話就不幹了,即使被踩在地上,不能站起來,還是扯著嗓子喊著。
“呸!”
黃老七一看腳下的小子還敢亂喊,狠狠的踩了一下腳下的人,又惡狠狠的呸了一口,這才說道:“你是借了二兩,可是難道我們不要利息的嗎?你自己算算,這麽多天,這利息是多少錢?”
借了二兩,隻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要還四十二兩,這是什麽利息啊?聽到這裏的楚玄青有些被驚著了。
楚玄音回過頭,看了看他,“怎麽,是不是覺得這四十多兩的利息太高了?”
楚玄青讚同的點了點頭,“是太高了,師傅教過我,利息不是這麽計算的。”
可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看到楚玄音一臉的嘲諷,便訕訕的住了嘴。
“那你師傅有沒有教過你,不要隨便去那種地方?還有,不要隨便吃陌生人拿給你的東西?”
楚玄音冷冷的問道,如果不是顧雲朝也占著一個師傅的名義,她今天就要連他和他的師傅一起罵了。
這是怎麽教出來的破孩子,這個時候還在糾結利息的問題,不過也對,對於這戶農家來講,利息也是一個很大,非常大的問題了。
“你師傅教給你的是正常的利息,你知道這裏的人欠的是什麽地方的錢嗎?知道他們的利息是按什麽算的嗎?你就說不對。”
楚玄青有些傻眼,這,這利息還有不一樣的嗎?從小,他就受到的是正常的教育,哪裏知道那些社會上的事情呢?
這也是楚玄音今天一定要帶他過來這裏的原因了,這戶人家是孫管事經過多方比對之後,精心挑選出來的。
被踩在地上的孩子前不久染上了賭 博,這個壞毛病,也是被人帶進去之後,給設局坑了的,這一點,和阿青很像。
黃老七在這一片非常有名,經常幫人收債,手段非常狠厲,孫管事打聽著他今天要來這裏收帳,楚玄音才特地帶著楚玄青來這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