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開頭難,創業說說容易,做起來卻相當艱難。傅海韓虎將要麵對諸多困難和遇到各種挫折,他們必須要解決產品、市場、團隊、交付和公司管理等等一係列的問題,可傅海並沒把這些當回事,心想海浪背靠羅興文和黃奕德這樣實力雄厚的股東,又加上自己和韓虎都是從宇飛這樣的大公司出來的,小小的運營之事豈能難倒他們,就是小菜一碟。依照羅興文描繪得如此之高大上的公司前景,傅海甚感熱血沸騰,底氣十足,他幼稚地認為憑借這些有利條件和自己加倍努力,一切問題都可以搞定,不足掛齒。海浪的前途一片光明,未來可期。
此時的傅海心氣極高,自信滿滿,鬥誌昂揚,無所畏懼。
別看海浪才剛剛起步,隻有區區幾個人,傅海卻將海浪與大公司宇飛看齊,將其定位和宇飛一致,營銷策略也相當的高端大氣,完全沒把小客戶看在眼裏,一心隻想做大客戶的生意。韓虎經常提醒傅海要現實些,從小幹起,由小變大,打好基礎,逐步壯大,但傅海怎麽也聽不進去,一味地拉高海浪的市場高度,心態浮躁,剛愎自用,舉措莽撞,我行我素,希望一步登天,俯視群商。
就這樣,他們忙碌了大半年,事與願違,竟然無人願意跟他們合作,一單未接。
盡管羅興文黃奕德並沒有催他們,沒給他們什麽壓力,傅海韓虎卻已經按捺不住了,兩人開始躁動著急起來,兄弟之間也埋怨不斷。自開公司還不到一年,傅海和韓虎就因經營理念的不同,兩人逐漸發展到相互爭吵,有時還十分激烈,但每次都是韓虎妥協,讓著傅海。韓虎當然也感覺憋屈,心裏老大不痛快,以致兩人除了討論工作之外,鮮有交流其他的事情,哥倆相處有點冷淡和疏遠。韓虎也慢慢表現出來踟躕猶豫,不再像以前那樣堅定和頑強,做事也丟三落四,漫不經心。
這日中午已過飯點了,韓虎還沒去吃飯的意思,隻是坐在辦公室裏發呆。傅海實在憋不牢,便湊過去問韓虎是出去吃點還是點外賣,韓虎搖搖頭,推說不餓。傅海知道這應該是沒心情去吃,就拿了些零食,和韓虎一起兌著開水嚼嚼,也算填填肚子吧。
“海兒,你說我們做這公司為啥?”韓虎邊嚼邊問。“人家給我們機會了,一定要做好。在外打工,不也是要做好嗎?”傅海說得挺有道理。“是啊,既然要做好,先活下來是前提,別總想搞那麽大。我們要現實些,一點一點地做。”韓虎再次拋出自己的觀點,他嫌傅海把公司搞得太高大上了。
“虎子,還記得我們在學校裏合寫的詩句嗎?我說,既懷逸興抒壯誌,敢戲青天摟彎月。你接,且將笑談作利劍,誰怕下海插神針。那時我們多渴望有機會施展才華去做點大事啊,現在機會來了呀。”傅海又**萬丈了,眼裏閃射出光芒。“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那時我們知道啥,啥都不懂,瞎鬧鬧唄。我們現在該成熟了。”韓虎跟傅海說不通,有點道不同不與謀的感覺,他對羅興文關於公司的文化定位也有點疑惑了,開公司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連活都活不下去,空談什麽社會責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嗆嗆起來,又鬧了個不愉快,不歡而散。
傅海的心情實在糟糕透了,就想找個人訴說,但他不願意把這些煩心的事兒講給張葸茹聽,免得讓她跟著擔驚受怕,現在唯一能理解他說說話的隻有楊鈺宜了。傅海想去找楊鈺宜,要她幫幫自己分析分析,排遣排遣煩擾。他跟韓虎說了聲去拜訪客戶,就離開了公司,下樓後便掏出手機給楊鈺宜打電話,約她出來吃飯喝酒。
電話那頭的楊鈺宜正在上班,她壓低聲音回複傅海現在不太合適聊天,等下班了再說。“那現在我去找你。”傅海堅持道。“我五點半才下班呢。”楊鈺宜有些疑惑,有啥重要的事兒,非要急吼吼地現在就來。“那我去營業廳等你吧。”傅海執拗道,不肯放棄。“這樣不好吧,會影響工作的。”楊鈺宜還是有點兒擔心。“沒事,我就過來轉轉,你就當我是客戶好了。你們不是說客戶至上嘛,怎麽,難道還會把我趕出去不成?”傅海猴急似的,他就是這個尿性,想到一出是一出,越是對慣著他的人,他越是不管別人方不方便高不高興,由著性子來,尤其是在楊鈺宜麵前他感覺特別放鬆,甚至有些放肆。
雖說楊鈺宜比傅海小一歲,可在心裏傅海卻把楊鈺宜就當成是他的大姐姐,認為就該護著他,照顧他。以前傅海對韓虎有這種感覺,可現在怎麽對楊鈺宜也會有同樣的感覺,而且特別強烈,連傅海自己都奇怪,他還每每安慰自己,咬定楊鈺宜是他最好紅顏知己,不會介意他的。
“哦,那行吧。你來唄。”楊鈺宜沒辦法,隻好答應下來。確實有段時間沒聯係了,楊鈺宜也挺想見見傅海,看看他過得怎麽樣。
楊鈺宜昨晚剛燙了發,早上起床後還精心打理了一番,整個人清爽利落,活潑靈動,也散發出一股幹練和成熟的美,簡直就是集美女之大成,無可挑剔。答應傅海後,她特意跑去洗手間,補補口紅,理理頭頂上幾根翹叉出來的頭發,還蘸裏點水抹抹,讓它們服帖些。即使在美女成堆的營業廳裏,這模樣也是獨占鼇頭,沒人敢比,楊鈺宜對自己的模樣頗有幾分自信。
就在前一周,公司人事主管找她談話,說是公司大領導看重她的良好表現和不錯的能力,決定將她調入集團集客部任經理助理,連升三級,希望她能把握好機會,繼續加倍努力工作,爭取更大的發展空間。談完話,主管專程親自送楊鈺宜出門,還緊握著她的手,哈腰畢敬地和楊鈺宜告別,好像自己前途命運掌握在楊鈺宜的手中似的。聽到這好消息,楊鈺宜高興得好幾天都沒睡好覺。
傅海到了營業廳,向引導小姐問楊鈺宜是否在,小姐姐趕緊去通知楊鈺宜,說是有客戶找。楊鈺宜顛顛地跑過來,熱情招呼傅海,就像接待個老客戶一樣。傅海定眼一看,不免眼前一亮。隻見楊鈺宜敞開的西裝上衣裏穿著一件白色襯衣,好像小了一號,緊繃繃的,領口上戴著一枚用絲巾紮成的花結,端莊而俏皮,襯衣的紐扣似乎管不住隆起的胸部,襟折間略略漲露出一絲縫隙,隱約能瞄見裏麵內衣的淺色花紋,引人遐想,貼身緊致的一步裙把提翹的臀部包裹得圓滑飽滿,像隻雋美絕倫的古式花瓶,溫潤雅致,恰到好處,令人讚歎,半高的黑色高跟鞋使得本就修長的雙腿更顯筆直苗條,和那些整天在T台上走來走去的時裝模特有得一拚,絕對不輸分毫。
“先生,請問您有什麽需要我幫你的?”楊鈺宜嬉笑地故意用標準的服務用語問道。“哇,大美人耶!老夫我挪不動步了,快來幫幫我。此女本在天上有,難道我是到仙家?”傅海說的是玩笑,也是真心話。“瞧你皮的,就會皮!”楊鈺宜燦若桃花。
“我被調到集團集客部了,下個月就不在這兒上班了。”楊鈺宜一見到傅海,就興奮地告訴傅海她的工作調動情況。“哇,牛!是錐子就會出頭的。”傅海有點兒吃驚,忙讚道。“錐,錐你個頭呀!就知道瞎說。怎麽不說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楊鈺宜噘嘴嗔怪道,得意洋洋。“對對,當然是金子,是金子。”傅海不得不佩服楊鈺宜,在這麽短的時間就脫穎而出了,不僅人長得漂亮,能力也杠杠的,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有哪個領導不喜歡呢。“你先轉轉,我們近期推出了不少新業務,你也了解一下。我去忙了,下班了,一起去吃點東西。”楊鈺宜在營業廳擔任當班小組長,顧客多,事也多,脫不開身,沒時間陪著傅海。“你去忙吧,別管我。我就在這兒等你。”傅海這才覺得自己有點礙事,倒不好意思了。
下班後,兩人就在附近找了個小店,一人一碗牛肉粉,兩盤小菜,四瓶啤酒,便開吃開喝起來。傅海心急,馬上呱唧呱唧話多了起來,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兒把公司裏的事兒都跟楊鈺宜講了,好像把沉重的包袱拋給了楊鈺宜,頓時感到輕鬆不少。楊鈺宜一直認真地聽著,沒打斷過他。
說完了,傅海吱溜嗦了一口米粉,很滿足很放鬆的樣子,期待得到楊鈺宜對公司裏發生這些事情給些評價和建議。不知怎的,傅海心裏特別依賴楊鈺宜,隻要她一開金口,句句玉言,都有道理。
“韓虎說得對,是應該慢慢從小客戶做起,你就別太貪大了。天下哪有那麽多好事都被你撞上了?你又不是什麽皇親國戚,又沒高官重權,人家憑啥都要巴著你,舔著要跟你做生意。你也就碗口大點兒命,卻要容個鍋蓋大的心!”楊鈺宜很老練,也很理性。韓虎的話,傅海不願聽,但楊鈺宜的話,傅海還是聽得進去,他點點頭表示認同。想想自己啥都不是,區區一走卒何能一步登天,要不是羅興文在自己最落魄的時候給了機會,說不定還在到處找工作呢,是要現實點了。
傅海有點兒自慚形穢,也隻有楊鈺宜敢堅牙利齒地直搗傅海的命門,直言不諱的一招才能掐住他那顆高傲狂動的心。
楊鈺宜知道傅海性格怪誕多變,情緒容易大起大落,看見傅海自卑的低落表情,還真有點心疼他可憐他,話雖可以這麽說,但未免也太直接,估計是讓傅海傷心了,肯定難受得不行,便趕緊說道:“我去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幫上你。”“你能有啥辦法,我來又不是請你幫忙的。和你聊聊天,我心裏就舒服多了。”傅海隨口一說,但心裏挺感激楊鈺宜的,沒指望她能幫他解決公司的具體問題,她有這個心就足夠了,這才是好朋友,真知己,大姐姐。“在公司裏韓虎也不太和我說話了,我們總是吵架。”傅海又嘟囔道。“你們哥倆啊,真是的!是兄弟,也是冤家呀。”楊鈺宜歎道。
兩人聊了一會兒,就匆匆結束了,各自回家。傅海的心情好多了,也豁然了許多。
時間又過了兩三個月,海浪仍然沒有接到訂單。殘酷的事實迫使傅海不得不開始正視海浪的現狀,他終於改變了公司策略,依了韓虎的想法,不在宇飛強大的勢力範圍內擴展業務,不去跟宇飛去硬碰硬,而是把業務重點放在周邊的地市,專搞些小的客戶,爭取能盡快打開市場,解決生存問題。不過正因為營銷策略的改變,還真有了一個小單,兄弟倆著實高興了一陣兒,還像以前一樣擁抱在一起,互相鼓勵,以示慶賀。
這個小單改善了傅海和韓虎的關係,兩人看上去又親密無間了,多少讓傅海緩了口氣。不過盡管傅海表麵上做了些讓步,但還是氣有不服,心有不甘,心底裏總想著搞個大單,就像他剛到宇飛時那樣。他相信自己的運氣不錯,老天會幫他。
一天,哥倆正在討論如何去搞定一個客戶,兩人情緒有點激動,差點兒又要爭執起來。黃奕德笑嘻嘻地敲門進來,哥倆連忙起身迎接,算是避免了一場爭吵。黃奕德說羅局在關心公司的近期情況,吩咐他過來看看,看看有什麽可以幫上的,盡管說。兩人麵露愧色,無言以對,場麵有些尷尬。一看這情形,黃奕德也就猜到了八九分,肯定是公司經營狀況不咋地,但沒想到隻接了一小單。
黃奕德打開拎來的包,拿出些營養品,招呼他倆收下,關心地說:“別著急,飯要一口一口地吃,水要一口一口地喝。這些營養品是羅局的心意,你們收下吧。你倆別把身體搞壞了,得不償失啊。”兩人忙著道謝,趕緊沏茶。大家繞開公司經營的話題,東拉西扯一番,誰都不願去談及公司的事兒,提起來就心煩氣亂。
黃奕德瞅準時機,狡猾地提出:“我看傅海太忙,銷售上也需要幫手,可以讓小錢過來幫幫忙。”傅海挺高興的,覺得黃奕德說的有道理,錢之浩加盟可以充實壯大隊伍,擴大些客戶資源,再說錢之浩搞客戶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他以前曾見識過。傅海回頭看看韓虎,意思征求一下他的意見,可韓虎沒什麽反應,顯然他識破了黃奕德的用意,故意不做回應。
傅海尷尬地對黃奕德笑笑:“好的,我和韓總先商量商量。”黃奕德觀察到了他倆微妙的眼神交流,明擺著這就是韓虎不同意,本想把錢之浩安插進海浪,看來無法達到目的了。若強壓韓虎也不是太妥,要是被羅興文知道了他要塞進自己的人,還不曉得會不會挨剋,這次算了吧,以後找機會再說。但黃奕德心裏很是不爽,對韓虎大為不滿,暗罵韓虎就是個絆腳石,總有一天要踢開他。
此刻,楊鈺宜發來消息,通知傅海立即準備好公司的資料,馬上去電信公司工程部,談談服務外包的合作事宜,看看能否進入電信運營商的外包公司名錄裏,若能談成,以後就可以有資格接些電信工程服務的活兒,能解海浪當前缺乏訂單的燃眉之急。傅海原本以為楊鈺宜就是為了安慰他隨便說說而已,根本沒放在心裏,可沒想到這麽快就有結果了,傅海和韓虎連聲稱奇,豎起大拇指,誇楊鈺宜真是厲害,竟能幫他們敲開運營商的大門,有兩下子!
黃奕德也怕耽誤了他們的正事,說了幾句話,就告辭了。送走黃奕德,傅海和韓虎火速趕到了工程部,沒遇到什麽難題,談判過程出奇的順利,幾乎就是一路綠燈,三下五除二就簽下的合作協議。這可把兄弟倆高興壞了,笑得都合不攏嘴,直呼老天開眼了,工作勁頭又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