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濡誌和韓德都買了新房,在同一個小區,還是同個單元,樓上樓下。兩人每天晚飯後溜達散步,然後雷打不動地拉開架勢,在棋盤上廝殺一番,經常為一步悔棋,爭得臉紅脖子粗,各不相讓,害得趙雅紅要跑去抽薪熄火,澆水滅煙,否則非打起來不可。被趙雅紅拉開後,兩人嘰嘰歪歪,呲牙瞪眼,還不解氣指著對方,叫呼今晚暫且休整,相約明天繼續再戰。趙雅紅每次見此情形,又慪又笑,又無可奈何,隻祈望兩個老頭子別為下棋扯皮動怒,傷了身體,因小失大。

傅海常回去看望老父親,但依然堅持在外租房住,沒和父親住在一起。傅濡誌也沒強求他一定要回家住,隻是不停地催促傅海趕緊考慮個人婚姻大事,不能再耽擱了。韓虎經過兩次跳槽總算如願地進入了一家和電信運營商有業務關聯的通信公司,仍然做銷售工作。聽說最近還交了個女朋友,人長得挺漂亮,現在兩人成天黏在一起,卿卿我我,恩恩愛愛。傅海和韓虎聯係不多,偶然在小區碰到時會打個招呼,聊上幾句,關係比以前親近不少,不再生分尷尬。

快到秋天了,今年與往年不同,總是陰雨綿綿。傅海仍輾轉各大寫字樓,參加各種麵試,有幾家他感覺不錯,但職位太低,有幾家對他感覺不錯,但他不太滿意。又過去了三個月,也沒什麽結果,傅海也急,還能壓得住,不慌,反正他不再想創業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這日,傅海回得很晚。昏暗的路燈下,濛濛細雨讓街道看上去朦朧難辨,陰冷潮濕的感覺讓傅海不由得拉緊領口。他匆匆走過人行橫道,不經意側頭看看,發現路口有個熟悉的女子身影,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依稀能分辨出她穿著紫色碎花連衣裙,裙擺在風中搖曳。他心生好奇,想走近看個究竟,萬沒想到竟然是張葸茹瑟瑟發抖站在那裏。張葸茹顯然是在等他,沒有絲毫驚慌,眼中閃著粼粼淚花。

好多年不見了,張葸茹覺得傅海比以前消瘦了好多,冷酷不少,更顯老練成熟,其實張葸茹這些年經常偷偷跟蹤傅海,但都是遠遠地望望他。現在兩人離得如此之近,卻無言以對,平靜地相對而立。傅海默默地接過張葸茹手中的雨傘,溫柔地牽住張葸茹的手,好軟好涼,張葸茹也順勢挎住傅海的臂膀,依偎在傅海身上。兩人在一把傘下相攙相扶地向傅海住的小區走去。

進屋後,換上髒兮兮拖鞋,張葸茹環顧四周,屋裏有股難聞的汗臭味,她很敏感地發現沒有任何女人的氣息,心裏寬慰不少。她立刻像房子的女主人一樣,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起雜亂無章的房間。傅海默默地看著忙活的張葸茹,憋了很長時間才說出一句話:“餓嗎?我給你下碗麵吧。”聽到這話,張葸茹感動得眼淚直打轉,傅海終於開口了。“餓。”張葸茹也沒多說,也沒看傅海,繼續埋頭收拾堆得亂七八糟的臥室和書房。

傅海走進廚房,點火開灶,抽煙排氣,燒水煮麵,切蔥拍蒜,加油放鹽,熱鍋煎蛋,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端上桌,他神情漠然地招呼張葸茹趕緊趁熱吃。張葸茹放下手中的活,心裏一股一股的暖流上湧,望著自己天天朝思暮想的男人,她多麽恨自己以前犯傻,輕易地離開了自己心愛的人。張葸茹在桌邊坐下,用筷子挑開麵條時驚訝地發現麵下還臥著兩個荷包蛋,這讓她想起了他倆第一次親熱的場麵,淚水淅淅地滴落了下來。傅海不知道該不該安慰她,眼裏也噙滿淚水,他一語不發地看著張葸茹在抽抽搭搭中吃完了這碗麵。

兩人相對而坐,良久無言。還是傅海先開口,惜字如金地問:“和他怎樣了?”張葸茹知道傅海指的是高漢奇,她簡單扼要回道:“沒多長時間。分了。”傅海沒聽明白是相處沒多長時間,還是分手沒多長時間,兩人又陷入了許久沉默。

張葸茹站起身來,收拾好碗筷,拿去廚房清洗,低聲說:“也不問問為什麽?”她等來的是傅海無聲的沉默,她心被這種壓抑的沉默刺痛到了極點,估計傅海對自己已無絲毫留戀。看來她早已徹底失去了傅海,沒希望再把他拉回到自己的身邊,張葸茹心灰意冷,傷心的眼淚就像從龍頭流淌出來的水,綿綿不絕,無止無休。

不知哭了多久,流了多少眼淚,張葸茹才意識到這屋裏沒有她的位置,該離開了。她關掉水龍頭,擦幹眼淚,強打精神回到客廳,深情地瞥了傅海最後一眼,拿起包準備出門。這時傅海垂著頭低沉地說道:“你和他那個了嗎?”張葸茹聽得出傅海在問她是否失去了寶貴貞操,“沒有!”她堅定地回答,不過她覺得回答這個問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但她還是不服氣,故意挑釁地說:“沒給他,你敢要嗎?”隨後,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猛然一把拉開門,絕望地要衝出門去。

“別走,好嗎?”背後傳來傅海短促沙啞的懇求聲。張葸茹好似觸電一般僵硬不動了,她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直到傅海從背後輕輕地摟住她,她才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的。她賭氣地推開傅海,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委屈地抽泣起來,淒淒可憐。傅海靜靜挨著她坐下,張葸茹情不自禁地把頭歪靠在他的肩膀上。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又坐了好久,張葸茹猶豫再三,憋紅著臉對傅海說:“臭死了,你先去洗澡,我把客廳收拾一下。”傅海無語,起身照辦。在傅海洗漱時,張葸茹把雜亂不堪的客廳收拾整理得清清爽爽,還用隨身帶的香水把客廳噴了一下。傅海一出衛生間,有些驚愕,印象中的客廳從來沒有這麽幹淨整齊過,他很享受地仰躺在沙發上,淡雅的香氣讓他心情十分愉悅滋潤。張葸茹幫他打開電視,自己趕緊去洗澡,怕耽誤了時間,讓傅海等得不耐煩。

張葸茹很快裹著浴巾走出衛生間,再次挨著傅海坐下,她遞給傅海一把梳子,叫傅海幫她梳理一下有點淩亂的潮濕頭發,好讓頭發沿著光潤的脊背自然垂下,服帖順滑。長長的頭發彌散出熟悉的香味,傅海對這香味刻骨銘心,終身難忘,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和張葸茹分開已經七年零兩天了,心頭隱隱作痛,不堪回首。

傅海有很多話要講,可不知從何說起,好像全堵在嗓子眼,憋得慌。他把梳子捏得緊緊的,尖尖梳齒深深地紮入肉中,全然不知。

“海浪沒了。”傅海試探地說道。“知道。”張葸茹答道。“我還沒找到工作。”傅海謹慎地提醒。“慢慢來。”張葸茹應道。“我目前生活不太安定。”傅海無不擔憂地低聲嘟嚕。“我不在乎了。”張葸茹輕鬆地回道。“為什麽以前不來找我?”傅海有點疑惑。“我擔心你恨我,不接受我。”張葸茹很坦誠。“那為什麽現在才來找我?”傅海接著問。“我真心愛你,我必須要來!過了這麽多年,我相信你會原諒我的。”張葸茹大聲說出,勇氣可嘉,變了個人似的。

傅海終於忍不住了,竟然孩子般地哭了起來,他也一直在思念著張葸茹,牽掛著她,深愛著她。“你還會離開我嗎?”傅海眼角掛著淚,還有些不放心。“我會把你牢牢抓在手裏。”張葸茹俏皮地噘嘴道,其實張葸茹心裏十分欣慰,也很內疚。她一邊幫著傅海拭幹眼淚,一邊溫柔地說道:“一個大男人還哭哭啼啼!”傅海聽到這話兒,不好意思地破涕而笑了。

傅海張開雙臂,正想要擁抱張葸茹,張葸茹含情脈脈地推開他,起身鳳儀亭立地站在傅海麵前,鬆開手讓浴巾滑落下來。張葸茹赤身**地慢慢轉動自己冰清玉潔的身體,讓傅海能飽覽她輕柔娉婷的體態和無疵無瑕的肌膚,她每個眼神和動作都盈溢著幸福和**。以前她都會穿著丁字褲遮住私處,守護住自己最後的一塊領地,今天她毫無顧忌地完全開放給傅海了。

張葸茹從挎包裏摸出傅海送給她的黑色絲帶,雙手捧給傅海,水汪透亮的眼眸裏充滿無限期待的眼神。傅海心領神會,接過絲帶,小心地把張葸茹的眼睛蒙上,輕柔地在腦後係成一個漂亮的蝴蝶結,讓栗黑色的齊腰長發和蝴蝶結相映成趣,渾然一體。此刻張葸茹柔弱嬌嫩,性感撩人,妖嬈多情,傅海眼中充滿昵愛,他溫情地把張葸茹抱起,輕輕放到**。兩人第一次真正地水乳交融,成就了男女之間最美好的瞬間。

自從張葸茹回到了身邊,傅海頓覺肩上的責任沉甸甸的,他對工作職位不再挑三揀四,也不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自由散漫,提醒自己要馬上進入工作狀態,免得張葸茹又為他提心吊膽,沒著沒落的。

連續幾天的陰雨逐漸散去,開始放晴,雨後的空氣也特別清新。似乎天隨人願,有一家公司給傅海發來入職通知書,是個銷售總監的職位,希望他盡快去報到,他啥也沒說立馬就答應了。傅海精神抖擻,鬥誌昂揚,好像這個人又回到了剛畢業時的狀態,想要大幹一場,壯吟道:“蒼天會助我,我亦當自強!”

傅海到新公司辦完入職手續後,專門繞道去了一個較大的菜市場,買了一大包食材,就急忙往回趕。傅海想做頓飯,等張葸茹下班回來,兩人慶祝一下。到家推門一看,張葸茹正穿著圍裙,忙活著呢,原來張葸茹特地請了假,提前下班,她也買了很多蔬菜,還有魚肉蝦蟹,準備做頓大餐來祝賀傅海新的開始。

兩人相視而笑,想到一塊去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傅海趕緊擼起袖子,給張葸茹打起下手,其間兩人打情罵俏,言笑不斷。傅海提出想帶張葸茹回家見見父親,問張葸茹如何。張葸茹羞澀地說:“聽你的。”便開始燒菜煮湯了。

傅海心裏美滋滋的,他知道父親一見到張葸茹,別提會多高興了,肯定催他們趕緊結婚。父親要抱孫子,都快想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