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爸爸擱了手中的書，有些惆悵：“算了，今天你過生不說這個。”
肖媽媽不樂意的恨了他一眼，指揮肖爸爸：“你去門口，如果有人回來你在門口咳嗽一聲，我跟輝兒說說事情。”
肖爸爸有些無奈，他委婉：“你不要那麽局限性，人一輩子要放寬心，不是你的怎麽爭也沒有用。”
“這叫人怎麽寬心，你別拿你那套說事，這是中國，不是老美。”
父親隻好端著茶杯，訕訕的離開。
肖澤輝不知道母親要說什麽事，但他覺得這事情跟自己有莫大的關係，他甚至猜測是不是他與周正東將何去何從？難道母親知道自己的苦處，都說母子連心。
待父親走出門後，不知何時母親臉上掛著渾濁的淚珠，肖澤輝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有些慌神：“媽，你不要激動，你的身體剛好，有什麽你就說。”
肖媽媽哽咽道：“輝兒，你知道為什麽沒通知那些客人嗎？別看平常人家對你客客氣氣，背地裏不知道怎麽說我們家。”
每年他們都好心的問候：“什麽時候抱孫子？”
前幾年我們回答：“快了。”
這幾年我們又說：“你們小倆口喜歡什麽丁克。”
他們又輪番勸慰，“肖家產大業大怎麽可以丁克？不能依了他們。”
其實問題的關鍵我們都知道跟觀念無關，以前我也沒想這麽多，可是年紀越大越不安，特別是自己生病後，就會擔心以後你老了怎麽辦？我感覺你們應該不幸福，你們之間相處太客套，以前不想揭穿，我想現在還來得及。”
母親話剛說一半，門外響起父親的咳嗽聲，意思有人回來了。
母親搽了搽臉上淚水哆嗦：“先說在這，有時間跟你商量。”
堂叔一家五口，堂叔、堂嬸、堂弟、堂弟媳、還有4歲左右的胖侄子肖寶貝浩浩****跟在父親屁股後麵笑容滿麵的進來了。
肖媽媽腦袋嗡嗡作響直覺得眼前一黑，一頭栽在沙發，大家頓時慌了手腳，肖爸爸趕緊急匆匆跑臥室裏拿藥去了。
肖澤輝一邊扶住肖媽媽，一邊招呼堂叔他們坐，肖爸爸邊走邊念叨：“估計跟輝兒聊天，聊忘記，吃藥的時間到了。”
肖媽媽一直身體不太好，不但有高血壓這個老毛病，她的腿也不太好，5月份腦部又動了手術，所以沒事總喜歡窩在沙發上。
吃了藥後不一會兒，肖媽媽漸漸有些牽強的笑，她自嘲道：“哎，人越老越不重用，這不對那不對，渾身都是毛病。”
肖寶貝一屁股擠到肖媽媽的沙發上，撒嬌道：“大婆婆剛才是在演戲嗎？怎麽突然暈倒又突然好了。”
堂弟媳趕緊伸手去拉肖寶貝有些不安：“大婆婆身體不好，不要搗蛋。”然後又滿臉歉意對肖媽媽：“小孩子，對什麽都好奇，大嬢不要介意。”
肖媽媽有些尷尬，她知道自己是心病，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像顆礙眼的釘子，可他們是肖爸爸的親弟弟，就算所有人都不請，他們一家人都會來。
堂叔性格很懦弱，堂嬸也是這樣，他們的兒子媳婦也沒什麽大作為，一般公司員工，肖澤輝父子經常救濟他們。
可是看看人家，這才叫過的日子，肖澤輝家什麽也不缺，兩位老人卻沒有天倫之樂，這是多少金錢都換不來。
肖媽媽輕了輕嗓子：“寶貝，到大婆婆這來。”
寶貝很歡快的就去了，他仰著脖子：“大婆婆什麽時候吃飯，我肚子餓了。”
一家人聽到小家夥的問話，都哈哈大笑，正這時門口響起了門鈴聲。
肖澤輝起身去開門，這個時候應該是周正東。
門開後，首先映入肖澤輝眼簾的是周正東手上提著的蛋糕，他們忘記通知對方，結果各自拎回一個蛋糕。
肖澤輝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怎麽不問下我買沒買？”
周正東沒跟他爭辯，提著蛋糕直接進屋，看見堂叔一家客氣打招呼。
肖媽媽仿佛什麽也沒看見，她眼皮不抬，周正東手上的蛋糕證實她的揣測，她和兒子的感情並不好，她不是沒懷疑過，隻是從不想證實。
她指喚肖爸爸：“都幾點了，還等誰？還不開飯，小寶肚子都餓了。”她一語雙關，有些責備周正東回來太晚。
保姆弄了一大桌子菜，有小菇燉雞、番茄牛柳、大閘蟹；還有幾個年輕人喜歡的川菜。
餐桌上堂叔剛端起杯子，他們一家人像食物鏈一樣都齊刷刷的舉起杯子，連肖寶貝也舉起杯子。
肖媽媽端著杯子問肖寶貝：“小寶最喜歡誰呀？”
小寶很天真回答：“大婆婆。”
肖媽媽很開心偏著腦袋：“為什麽是大婆婆啊？”
小寶：“因為，因為，今天大婆婆過生啊。”
一句簡單的話，肖媽媽覺得小孩子真可愛，她逗小寶：“親親大婆婆。”
小寶很稚嫩的將嘴對著肖媽媽的鼻子發出啵兒一聲。
堂叔有意提醒：“小寶知道還該給大婆婆說什麽嗎？”
小寶指著肖澤輝依依嗚嗚：“明年，我大伯伯生個弟弟跟我玩。”
這話在以往，肖媽媽都會尷尬的打圓場，可是今天她不願意在去解釋什麽，她覺得小寶說的話問得好，這也是她現在關心的問題。她瞄了一眼周正東，她能感覺她不自在和不安。
肖澤輝則捏了捏侄子臉蛋敷衍道：“要得，小家夥叔叔給你生幾個弟弟好不好，叔叔身體好。”
周正東立即敏銳的撲捉到肖媽媽對自己似乎有意見這個信息，好象從自己進門她說話就不冷不熱，她的眼神有些嚴肅和冷淡。
她有種不祥預感，山雨欲來風滿樓，這個一直回避的問題終於要火山爆發，雖然她跟肖澤輝的婚姻充滿不幸，但她沒想過要離婚，想老了有個伴，說不準那時感情會慢慢好起來，就像自己父母吵了一輩子，老了還是相互依賴。
肖媽媽和周正東心裏都有些波瀾起伏，又都揣著心事各自風平浪盡的吃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