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澤輝回到家的時候劉敏兒已經倒在沙發上睡著了,肖澤輝推開門就看見她手裏還拿著遙控器,人卻靠在沙發上。

他臉上露出淺淺一笑,現在他隻有他了,她是他的全部希望,可是自己要是身體不好,那不是害別人嗎?

肖澤輝將她輕輕的抱了起來,慢慢的將她抱進懷裏,她像一團柔軟的棉花,此刻她顯得特別沉靜,他的生活仿佛破敗不堪,他的身邊隻有她了,但願她們可以一起迎接暴風雨,一起走下去。

第二天,肖澤輝還在睡夢中的時候手機鈴聲吵醒了他,他慌忙拿起床頭櫃前的手機,定眼一看是周正東打來的電話。

又是一場即將血雨腥風的謾罵和爭吵,她們已經不能用對和錯來判斷,她們之間的恩怨該結束了,彼此折磨彼此,她們都老了,誰也沒有精力再耗下去。

肖澤輝拿著電話,朝著陽台外走,這時天還很早剛剛蒙蒙亮,他知道一定是昨天小強的事情,現在來興師問罪。

他態度也不友好:“說,什麽事。”

周正東此刻來說哀莫大於心死,她已經沒有多少力氣跟他計較誰對誰錯,也許他們之間本就不該有這段孽緣,他們誰也不曾低頭看看身邊這個人,不,不是這樣她曾低頭看過他,她曾低如塵埃想做一個合格的好妻子。

細細想來他們這麽多年來的婚姻生活就是一場冷暴力,在外麵他扮演紳士,回到家他總是板著臉,像誰欠他似,周正東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美人胚子。

在旁人眼裏他們是模範夫妻,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們其實是一對演員,兩人都擅長在人麵前扮演恩愛。

周正東回顧著往事,越想越心寒,這樣的冬天更讓人身體不住有些哆嗦。

“我給你沒什麽好說,兩個字離婚,你想離是吧?我也想離多一天我也不願意跟你過下去了。”

肖澤輝隨即回答道:“可以,你先怎麽離我都依你。”

周正東冷冷的一聲:“哼!別說得凶,一根蔥。”

“好,我一會兒會溫江那邊,咱們家裏見。”

周正東這會還在省醫院陪著小強,她並不想跑那麽遠,邊訕訕道:“不用去那邊,我在省醫院看看附件有什麽茶樓,我們就在茶樓見麵。”

“好,那就半小時在豪格商務酒樓上麵那家茶樓見。”

肖澤輝再也不可能睡覺了,他正準備穿衣服的時候,劉敏兒醒了看見他正接電話,便睡悻悻的問:“誰呀,這麽早就找你,天還沒大亮。”

他不想她擔心,她知道也幫助不了自己,肖澤輝隻好邊穿衣服邊回答道:“生意上有一個老朋友,合作很久的關係,現在有點誤會要去解釋下,你什麽都不懂,你隻需要開心的玩就是了。”

劉敏兒沒多說什麽,在他們的世界仿佛真的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兩個人的年紀差距以及經曆,她發現自己對他出了有點感動,真的不像對葛宇光那樣貼心。

她的心再次被這個人名字喚起生生的疼,葛宇光他真的是和自己已經沒有關係,從此以後他們再也不會有任何瓜葛了。

不管男人還是女人,他們記住的往往是傷害過自己的那個人,因為愛過,因為不甘所以一直惦記,這種忘我的緬懷隻是此情待追憶。明明知道回不到過去,回去也不是自己要的結果,可總會一次次假設如果當時我再勇敢一點是不是結局就會改寫。

肖澤輝穿好衣服,就去洗臉漱口,想著周正東終於鬆口他的心情有些說不出的愉快。

他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來在對著自己招手,等他收拾完這一切差不多十多分鍾,幸好這兒離他們相約的地點近。

肖澤輝給劉敏兒匆匆的打了一個招呼,“敏敏,你自己吃早飯,冰箱有牛奶和麵包,我先走了。”

隨著肖澤輝遠去的聲音,劉敏兒久久不能自已,她以為自己就會將他遺忘,她以為自己可以心狠,他都可以憑什麽她不可以,她強烈的不去記起他。

那知隻是分分秒秒閃現他的名字,她的心還是會好痛好痛,以為自己會狠狠的遺忘。

原來拚命遺忘,夢裏會不停閃現,昨夜她又做夢了,一次大逃忘還有一次絕命浪漫,她和他在一個地方重逢,開始看到他的時候,他有些心思重重,後來就是一場現實版的流血事件,有人搶劫銀行。

這是一場夢,驚天突變的夢,他們倒轉流年回到過去的時光,冥冥中自有安排。

他們在喧鬧的市中心偶遇,他們就快要擦肩而過的時候,她看見是他,先愣了一會兒,她想喊他的名字,卻說不出話來,他看上去有些消瘦,身體似乎有些虛弱。

他離她的距離很近,近得可以聽見她狂亂的心跳,他身上有好聞的煙草味道,剛洗過頭發的薄荷水味道,他一把抱住她,熟悉的味道讓她有些迷醉。

她還是很想很想他,她想要問問他當初怎麽如此狠心,他怎麽就舍得放手,他真的不愛她了?

他真是個絕情狠心的人兒,她用一生去記住他,他卻不經意的離開她,他真的很殘忍,她想狠狠的割舍,卻總是一次又一次淪陷。

記憶之城,記憶之門,她們的早是兩個世界的人,可是他的擁抱讓她無法分離,他不愛她為什麽還要擁抱,以為這是承諾的暗示。

那一刻,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她的世界沒有顏色,除了他站在她麵前,她什麽也看不見,似的她什麽也看不見,她像一個迷路的瞎子站在馬路中央,待他輕輕攙扶,她才可以上路。

她有片刻失憶,淚水輕輕滑落,鹹鹹的淚水滾燙在眼角,她哭著哭著笑了,隻要他在身邊,她就是最幸福的人,她要求不多,能跟他在一起就好,一起相守一起變老。

葛宇光的臉也有晶瑩的淚珠,她看見了,他從不輕易哭泣,他總是偽裝堅強,這會兒他的情感卻如排山倒海似翻滾。

“敏敏,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你看到的不是真實的事情,我比原來更愛你,我一直愛著你。”

葛宇光緊緊的抱著她,她真真實實的感受到他的溫度,他手心傳遞來的溫度。

她哭得更傷心了,他像從來沒有離開過,他是她的光,是她愛著的光啊!他永遠不知道她有多愛他,曾經以為總是他在照顧她,一旦分開,她記住的都是他的好,他深深的刻在她的記憶裏,誰也不可替代他的存在。

做夢真好,讓人夢想成真,他們一起演繹濃情歲月,那是屬於他們的過去。

他還是她愛的那個他,他們回到了過去,真好時光可以倒轉,他們回到了記憶之城的昨天。

溫暖的、甜蜜的、幸福的隻是一場錯覺或者是一場易醒的夢。

是夢就會醒,醒來就隻剩下破碎和不堪,沒有人願意醒來,卻沒人可以逃脫這樣的命運,除非你死,有時活著比死更艱難。

正在他們沉醉在往日情懷裏,不好出大事了,他們背後一家銀行正被犯人們持槍搶劫,這是一個有預謀有組織的搶劫行動。

隻見帶頭的兩個犯人拿著機關槍見人就掃射,場麵一度混亂,人們四處如鳥獸散,這會兒她不怕死,哪怕死也要死在他懷裏,她看見他刀刻過似的臉,像古畫中走出來的男人。

這一生注定隻為他傷心,他是她心口永遠的痛,他像似她身體裏的血液,滿布她的全身,她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自己,他們早已是靈魂身體相結合。

他們的愛曾經感天動地,他們出現在彼此最美好的年華裏,眼看著壞人就快要接近他們,他站在她身邊陰鬱的說:“傻瓜,快走。”所有的恨化為甘甜,沒想到她們再現隻是夢裏,一場突變看見他如此憂傷,她想他過得並不好。

夢的最後他一把推開她,她隻看到他的背影,他總是如此倔強和孤獨,她不再恨他,也許這個夢是最好的解釋,他不是不愛她,他隻是不想讓他跟自己受苦。

這個世界上不是人人都可以談戀愛,有人很搶手,有人沒資格。

不知怎的,劉敏兒不再那麽記恨他,也許他真有他的苦衷,她甚至相信那個女人也許是一個托,根本不是他的女友,他們眼神沒有交流那有什麽愛情。

葛宇光不是那樣無情的小人,她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