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東看著他急匆匆的樣子,她覺得這個男人猖狂不了多久,他的命裏運氣耗得差不多了,三窮三富才到老,他享受了太多恩惠,他該吃吃苦頭,他該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他走後不久,她也離開了,走出茶樓心情出奇的難受,她做了一切預估,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效果,她卻開心不起來。

周正東給胡莉打電話,她必須要找一個朋友,而這個人她腦子第一個閃入的便是胡莉。

也許是胡莉性格柔情似水,跟她正好互補,也許她對她的依賴讓她覺得有那麽一個女人仰仗自己,盡管她對自己做了無數次催眠,但是當這一天當真來臨,她的內心世界仍然不能平息。

如果可以,他們不曾認識多好,如果可以,她不長大多好,生活沒有如果,誰都逃脫不了。

她剛撥通胡莉電話就聽見那邊胡莉很緊張的問她:“正東,我昨晚做惡夢了,夢到你把肖澤輝殺了,我害怕極了,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

“你在哪裏?我有事找你。”

胡莉當時正在家看電視,孩子都上學去了,冬天來了冷得哪兒也不想去。

“我在家看電視,沒什麽事呢。”

“好,你等我,我30分鍾到你家樓下,你陪我去做做護理,我好久沒看見你了。”

那邊胡莉聽了也很爽快的回答:“好的,我等你。”

一路上,周正東幾乎是狂飆,這是一個不好的現象,至從知道第一次知道肖澤輝外遇的事情的時候,她就養成了一個不好的習慣,憤怒就開情緒車,真擔心會不會出事,可是自己完全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別冷,人們都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周正東的心更冷如掉冰窖,真的很冷,冷得牙齒打架。

一會兒就到了胡莉的家門口,周正東正準備給她打電話的時候,聽見胡莉在喊她:“你等著,我就下來。”

周正東抬頭看見,胡莉站在三樓陽台,她看上去像一個小女孩那樣興奮,她不由得羨慕她,哪怕張大彪對她會有過分行為,但是張大彪真心也疼她,她享受到一個女人應該享受的疼愛,想想自己這些年來受的冷落,打了的牙齒往肚子裏吞,一個人孤單辛酸隻有自己知道沒想到最後還得慘敗出局。

這會兒她竟然有些羨慕胡莉,想罷婚姻就是如此吵吵鬧鬧,一睜眼是一年,一閉眼又是一年這日子就這樣過去了。

想到這兒又加深了她對肖澤輝的仇恨,對於他的過錯,她不可以原諒,是的他們之間已經是敵我關係,他都可以全然不顧她的死活,他太殘忍,她也沒必要對他仁慈。

他們之間這是多麽可怕和畸形的關係,還好他們終於要了卻這種扯淡的婚姻,就讓這一天早點來吧。

周正東還在發愣的時候,胡莉已經站在車窗前,她今天穿了一套淡黃色防寒服,皮膚村托得更加白皙,她對著她淺笑。

胡莉總會給她一種怪異感,不能什麽時候看到她,她的心就會相對平靜,也許是她柔情如水的性格感染著她。

周正東打開車門對著她說:“今天真漂亮,上車吧。”

胡莉一躍進了車裏,上車後她摸了摸周正東的手,車裏明明開著空調,她的手卻是涼涼的。

“你怎麽了,是不是出事情了?手怎麽如此的冰涼。”

周正東淡淡道:“沒什麽,我的手一直如此,冬天就凍你又不是不知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今天終於談妥了。”

“什麽談妥了?你們不分開是嗎?”

周正東一邊開著車,一邊慢慢回答道:“我不知該是嫉妒你的簡單還是為自己這個操心命悲哀,你也不想想,我跟他還可能和好嗎?他早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你真是幼稚居然問我們是不是不分開。”

“那你們是談離婚?已經說好了?”

周正東茫然的點頭,並吩咐胡莉:“給我找支煙點上,心裏煩躁。”

胡莉很聽話的給她點煙,她這才留意道周正東眼角有流過淚的痕跡,她總是有淚獨自流,胡莉心疼極了,自己每次有什麽事情都是周正東充當保護傘,可是當她出了事兒,她卻愛莫能助。

周正東她看上去很憔悴,有眼袋、黑眼圈;胡莉心裏暗暗罵肖澤輝不是個東西。

“正東別想那麽多,反正你有父母,有朋友在身邊,我們會一直支持你,離就離不跟他受這窩囊氣。”

周正東也痛快的回答道:“是的,不跟他受這窩囊氣,媽的,我要他死得難堪。別以為他就可以生活甜如蜜,憑什麽他就可以無所欲為。”

胡莉以為她要做什麽傻事,忙勸慰道:“正東,咱們不跟他見識他算什麽東西,我相信有合適你的男人在等你。”

周正東知道胡莉這是逗自己開心,要說自己再年輕幾歲倒是可以現在自己已經不年輕,一般的她看不上,她看上了又都有家庭,這真是一個難題。

也許對周正東來說,她這一生再也不想踏入婚姻,她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肖澤輝給她留下太多無法言說的傷口。

不一會兒,車子就來到了美容院,周正東是這兒的熟客,剛進美容院門口就有前台小妹迎接過來。

“周姐好啊!好久沒來了,最近工作忙嗎?”前台熱情的跟她打招呼。

周正東點點頭:“是的,最近手上事情有點多。”

她們被帶進了一間包間,裏麵正好兩張床,一對一的服務,先是洗臉然後按摩,最後還給背上推油。

相對而言胡莉很少去這麽高檔的美容院,她搽臉都是國產化妝品本來張大彪也賺不了多少錢,自己又是全職太太,看著美容師給她們配對精油,這一切在她看來都新鮮。

周正東吩咐旁邊的小妹:“給我朋友好好做,賬都算我身上。”

美容師連忙點頭應承:“周姐,你放心,怎麽給你做的就怎麽給她做,保證不含糊。”

在美容院的包間裏,周正東也不好多說自己的事,兩人就靜靜的安享SP香薰,不一會兒在按摩的時候周正東睡著了,也許是昨天跟小強聊太久她感到特別困。

胡莉突然有些興奮的問道:“正東,我看你可以參加電視相親節目這樣權當去玩一圈回來。”

周正東並沒有回答她的話,後來胡莉才知道她睡著了,看著這個幾十年的老姐妹,曾經風光無限,沒想到如今卻要接受這樣的安排。

在很多時候周正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小父母愛,上學老師疼,卻沒想到她的婚姻竟如此糟糕,也許她曾經很幸福連老天都嫉妒才故意這樣為難她。

盡管時下離婚率高得離譜,她們這一代人還是難以接受,離婚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兒,不是萬不得已誰也不願意走到這個地步,她知道這所有原因都是肖澤輝導致,她不由得有些恨那個人麵獸心的家夥以前還沒看出來,真是的人不可貌相。

胡莉是越想越氣,她不住的看周正東,她並沒有醒的跡象,一會兒她還打氣了歡快的呼嚕,她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讓她好好睡吧,也許是她太累了。

過了許久,周正東才朦朧的醒過來,她轉身看見胡莉正打量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幹嘛呢?眼睛像一直色狼似的打望著我。”

胡莉撲哧一聲笑開了,“什麽呀,我是看你睡得好香,不忍心叫醒你。”

兩人正說著話的時候,美容師進來了,她朝著周正東點頭算是問候並拿出一個小本子,讓周正東簽字。

待周正東簽完字的時候,她又微笑的對著周正東:“周姐,你們可以先去洗一個澡,然後再休息,精油停留的時間差不多這會兒正好,現在去洗了還可以滲透到皮膚裏去。”

稍後兩人慢慢的從美容**爬了起來,一邊穿著睡衣朝著浴室的方向走。

這家美容院全是針對女人的高端項目,周正東是她們這兒白金會員客人,她有自己專享的按摩包房裏麵有一個小小的浴室,洗完澡還會配送紅酒。

兩人來到浴室,自然的將身上僅有的睡衣去掉,周正東對著鏡子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臉色蠟黃,不僅如此眼袋也頻頻加重,她的腹部也微微隆起,真是一團糟糕,看見這樣的自己這個樣子她很是沮喪。

胡莉的身材明顯就比她好多了,她生了孩子也沒見變形,身材一直保持很好,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不到25歲左右的姑娘。

這人和人的差距真是沒法比,周正東的心情很難受,她不甘心自己如此糟糕下去,即便不結婚還是可能戀愛,就算不戀愛也不允許自己變成一個可惡的胖子。

“胡莉,監督我,我不要變成胖子,我要減肥,我必須兩個月減掉20斤。”

胡莉這才看出她悶悶不樂,原來是擔心自己的身材不好,她忙安慰她:“減什麽減,為誰減,你可得多吃點。別整這些,我想長肉還不長。”

“胡莉這一次聽我的,我不要這樣下去,我要做一個有自製能力的人,一個沒有自製的人是沒有魅力的人,你看著我兩個月就要瘦下來。”

“正東,剛才你睡覺時我給你說,讓你去參加相親節目,你覺得怎麽樣?”

周正東往自己身上抹著沐浴露,淡淡道:“不好,我不喜歡那麽高調的拋頭露麵,再說我們這個年紀還去湊那個熱鬧幹嘛啊!而且現在不是剛離婚,我怎麽又開始相親。”

“喊你相親,有不是喊你去上電視,你可以悄悄的,不參加電視上的秀嘛!我隻是擔心你一個人悶得慌,害怕你做什麽傻事,再說相親也不要你做什麽就是讓你轉移注意力。”

周正東知道胡莉是怕自己一個人太孤單,她做不到這裏還沒結束又趕著下一個,便訕訕道:“不急,再說我這輩子可能再也不碰婚姻這玩意了,我可能戀愛但很難得再有念頭結婚了,婚一輩子結一次就可以了。”

胡莉開導道:“話不能這麽說,兩個人比一個人好,至少你生病了有人照應,肖澤輝不好不代表好男人都死光了。”

周正東淡淡道:“天下烏鴉一般黑,有人在婚姻裏尋求安全,其實所有的安全感並不是別人給你,而是你強大的內心,這個世界沒有救世主,誰也不會白白幫你,表示幫助你的人往往最後成不了你的朋友,他幫助你是想從你身上得到更多的東西。”

胡莉隻覺的周正東的思想和心好悲涼,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在她眼裏周正東是獨立堅強的女人,她得到了這個世界,卻也因此失去了自己。

“正東,請你相信不論任何時候,我都會站在你身邊,我不是你說的那種朋友,我希望你過得好,對你沒什麽其他要求,你有多少錢做多大官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開心,你開心我就快樂。”

周正東知道一定是自己剛才說那段對白引起她誤會,她忙解釋:“胡莉那話不是針對你,我隻是說這個現象和事實,大多數時候我們看不清別人的嘴臉,比如肖澤輝,你不知道他昨天還把小強的腦袋給砸傷了,有些人是看不穿得,我對你怎麽樣也不需要我表述,我們之間的姐妹情誼是永遠的,男人可以換但我們之間的感情是無人可以取代。”

胡莉幾乎是有些尖叫:“什麽,你說他還打小強,他怎麽可以這樣無情啊,以前他倆不是挺好?怎麽現在反目了?人的變化真是太恐怖了人走茶涼,這人都還沒走呢。”

周正東在這次婚姻危機中,最大收獲是跟弟弟幾十年的關係誤會一下子打開了,弟弟能站在她這邊也算是莫大的欣慰,想來都是自己不好,以前總是壓製他,才讓他有逆反心理。

也許隻有親情才是永遠無條件的支持和包容對方,弟弟是一個少不更事的藝術青年,從來沒活在現實中,他的思想一直叛逆和孤傲,這一次兩姐弟能冰釋前嫌也算是一件可喜的事兒。

周正東看著她的臉認真道:“你別說這個世界上唯有親情是不求回報,他打小強是因為小強為了幫我出氣而對他動了手腳。”

她將小強和肖澤輝之間的事情一一講來,胡莉聽後也感到震驚和驚訝,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隻有電視和小說才會有的情節,居然真正發生在他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