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了會兒不鹹不淡的家常,白星依給他和飯團一人削了個桃子,甚至貼心的切了塊。

沈執歎為觀止:“你哪來的牙簽?”醫院還賣這個?

白星依:“中午吃外賣剩下的。”

沈執:“……”

白星依把氣氛掌控的剛剛好,不會過度熱情讓沈執疲於應對,也不會聊到周家,讓話題變得沉重,她就隻是來探望一個生病的好友,順便聊聊最近都在幹什麽。

飯團聽他們聊到旅行,彰顯自己的存在感,從挎包裏掏出一袋子洗幹淨貝殼。

“叔叔你看,媽咪帶我去海邊,海邊好漂釀的,就是空氣有點臭臭。”他說著,皺了皺鼻子。

沈執覺得可愛,順著他的話,故作疑惑,“海邊不是腥味更大一些嗎?”

飯團被提醒了,立馬改口:“對,是腥腥噠!”

他說完,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沈執,“叔叔你懂的好多喲,你也去過海邊嗎?”

沈執點頭,把玩著他倒在床邊邊的貝殼,舉起來一枚粉色的,用炫耀的語氣道:“這種顏色的貝殼,叔叔有一整麵牆哦。”

“哇!”飯團星星眼。

連白星依都驚訝了,“你撿那麽多貝殼幹什麽?”

雖然顏色獨特,但也不至於這麽癡迷吧。

沈執見她真信了,輕笑一聲,解釋道:“是那種裝飾畫。去過一次粉紅沙灘,覺得這種顏色的貝殼很好看,回去後,就網購了一批,然後動手做了一幅裝飾畫。”

白星依想了一下會是什麽樣子,突然有了靈感。

“粉色貝殼,沙灘……這兩者組合在一起……”

她喃喃自語,飯團聽不懂,便去纏沈執,“叔叔能帶我去看看它長什麽樣子嗎?”

沈執欣然應允:“等我傷好以後,我請你和你媽咪來我家做客。”

他說的是他自己在市中心買的大平層,不是那個葬送了許多英雄的周家墳墓。

白星依想到了這一層,眸中飛快閃過一抹暗色,她抬頭,麵上依舊明媚。

但兩人都知道,氣氛變了。

沈執傷勢嚴重,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還要在醫院住很久,唯一令人欣慰的事,就是這次意外沒有傷到他的手。

作為一個外科動刀的醫生,手實在太重要了。

也不知道該不該慶幸,周連波仍對他抱有一絲父子之情,即使生氣他的背叛,也沒有讓人把他的手敲斷。

但實際上,周連波是有想過此事的。

此時,紮布村。

周連波坐在一間破房子裏,麵色陰狠:“當初就應該廢了他的手,當不成醫生,就要靠老子,到時候他就算不願幹這行也得幹!”

哪像現在,沈執有一技之長,受人尊敬,對他這個親生父親,也沒了基本的敬意。

周二伯提醒他,“現在說這些已經遲了,當初你要是聽我的話,狠心一點,哪至於淪落到今天的地步。”

他們被逼回這個鳥不拉屎的破村子,還不是他的好兒子和警方裏應外合的結果?!

周連波眉間盤著戾氣,聽了他的話,氣的怒罵“吃裏扒外的狗東西!”

他桌子砸的震天響,周二伯拍拍肚子,覺得餓了,讓手下從村子裏聘一個做飯的老媽子過來。

“吃吃吃,就知道吃!”周連波惱火的不行,瞪了眼親弟弟,“看看你那肚子,都胖成球了!”

還虛的不行,跑路的時候慢死了!

周二伯被罵了,也不見臉上有怒色,他是完全擺爛了,攤攤手,“那大哥,你說,咱們要怎麽辦嘛?”

他們已經在村子裏呆了兩三天了,自從周連波把親兒子踹下車,看了他那六親不認的狠樣兒,周二伯就覺得是時候給自己找點後路了。

要是周連波之後還帶著他,他自然是沒話說,雖說出了國,是沒有在國內方便了,但命至少能保住了啊。

至於能不能東山再起,那是後來的事兒。

眼下,還是如何逃脫警方的追捕更重要,更關鍵的是,如何保證自己不被周連波推出去當替罪羊。

周二伯不像早就自立門戶的沈執,他十分了解他這個大哥,性格陰沉,手段狠毒。

這一點,其實從他敢碰違禁藥品就能看出來,甚至於,在搞出了點名頭後,他還和當時海外最大的販藥組織聯係,成功把這股勢力攥到他自己手裏,是個能幹大事的人。

他就不一樣了,就是個小boss,和周連波這種大.Boss比起來,他就是個玩咖。

腦子裏掠過許多念頭,周二伯等的不耐煩時,周連波終於發話了。

“今晚渡江,去緬國。”他說著,眼神冰冷的掃了周二伯一眼,嗓音沉得令人發慌,“一會兒吃飽點,別遊不過去。”

——與此同時。

“已經確定黑鴉位置,今晚行動!”

長官一聲令下,各小隊集合出動。

綠皮卡車在馬路上呼嘯而過,不時引起路人驚歎。

“這是又要去哪裏演習啊?”

“兵哥哥們可真帥啊!”

“……”

這邊演習盛行,路人們並未察覺這次的不同。

車上,氣氛凝重,都認真聽著長官的話。

“都認清黑鴉的樣子,首長命令,此人活捉最好,實在不行,就地槍斃!”

黑鴉已走上末路,因為周連波的掌控欲,他早將黑鴉組織上上下下全收入自己手中,這次敗走南城,大部分手下都跟著他來了紮布村。

他是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但同時,也給了警方一網打盡的機會,現在,就看誰的動作更快了。

周二伯吃完飯,總覺得心裏不踏實,他揉著肚子,試探周連波。

“大哥,我咋這麽慌呢?”

周連波擦拭著手木倉,頭也不抬,“吃多了吧。”

他聲音太平淡了,給人一種落不到實地的感覺。

周二伯眼裏閃過一絲狠厲,覺得周連波是不可能帶他走了,這時,他耳朵動了動,屋外突然有人推門進來。

用著驚慌的語氣說:“不好了,有警察來了!”

周二伯目眥欲裂,猛的看向周連波:“大哥,我們怎麽——!”

他話沒有說完,一聲木倉響,手下瞪大眼睛,便見二把手張著眼睛緩緩倒了下去。

他的腦袋上多了一個彈孔。

周二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