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伯就這麽死了。

手下驚駭地嘴唇哆嗦,“老大……”

他囁嚅著說不出話來,隻要一低頭,就能看見周二伯那雙毫無生機的眼睛,映照出他慘白的一張臉。

手下害怕自己也會是這樣的結局。

周連波不冷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把木倉別在腰間,發號施令道:“讓手底下的人準備好,提前渡江。”

“可,可警察已經追過來了……”手下慫了。

“不是提前讓你們把村裏的船都借出來了?”周連波語氣平靜,有種處事不驚的淡然,但內裏透露出極致的瘋狂。

“是,是這樣沒錯……”

“那你還慌什麽,下了水,他們就是想殺你也得有機會啊。”

手下似乎被安慰到了,惶惶然的出去,周連波冷眼望著門口,譏嘲了一聲。

蹲下,拍了拍周二伯的臉。

他這個弟弟啊,什麽都好,就是太貪生怕死了一點,實在是個隱患。主要是,周二伯知道的太多了,周連波無法確定他不會反水。

周連波歎了一口氣。

“放心吧二弟,咱們老周家有我發揚光大就夠了,等我在那邊安頓下來了,一定給你修個豪華陵墓,讓你在下麵住的舒舒服服的。”

地上的周二伯說不出話。

越是緊急時刻,越容易出錯,手下集結眾人到渡口,卻發現沒人會開船。

周連波心情不虞,耳朵聽著警笛鳴聲離自己越來越近,他惱的下去直接拿木倉抵住了賣給他們船的老頭。

“會開船吧?”

老頭一輩子沒見過這殺傷力極大的玩意兒,生怕他一個不小心走火,頭點的比撥浪鼓還快。

“會會會,老板,我會開船,您別開木倉啊!”

周連波給他一腳,“那還愣著幹什麽,上船!”

說是船,其實和遊輪差不多,隻不過比起富家公子哥買的那種,老頭這艘組裝的,有點不夠看。

但逃命,別管好不好看,馬力足就夠了。

船終於開了。

就在周連波終於能鬆口氣時,一種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他莫名覺得不安,抬頭看向岸邊。

隻見數量警車停在渡口,岸上黑鴉鴉的全是穿著警服的人,村裏的人沒見過這麽大的動靜,紛紛冒出頭來圍觀。

人圍著人,岸邊一艘船都沒有,看樣子是追不上自己的。

周連波覺得剛才的預感不太對。

可這個念頭剛出現,一聲木倉響響徹整個沙江,周連波猶疑警方竟然派了狙擊手來,趕忙往船艙裏鑽時,撞上了著急忙慌而來的手下。

看著驚懼的手下,周連波心中的不安被放大,聽到油箱正在往外漏油,那個老頭跳河跑了時,周連波癱坐在了原地。

完了,全完了。

村子裏的人知道周連波不是個好鳥,賣船時,他們留了個心眼。

不光是周連波坐著的那條船,從村裏麵買的另一艘也漏了油,按照油箱狀況,他們甚至都去不到江中心。

老頭和同樣被抓壯丁的村民遊上岸,對著被抓的周連波呸了一聲。

“老周家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爛爛一窩!

周連波狠狠瞪了老頭一眼,要不是這老不死的,他怎麽會被抓!他現在應該已經渡了江,開始計劃之後的新生活,而不是套上手銬,被警察壓著走!

“你等著!”他惡狠狠的。

手上見多了血的,眼神陰毒的厲害,老頭還真害怕了一瞬,可下一刻,警察出手,抓著周連波的兩隻手,按的他直不起腰。

老頭哼哼兩聲:“你還威脅老頭我嘞,我可是聽了警察娃子講了,你犯了天大的罪了,能不能從牢裏頭出來還是個事兒呢。”

被親切稱呼為“娃子”的小警察笑了笑,還是樸實善良的村民多啊,不像這大毒.梟,可恨的很!

那麽多前輩都被他殺死,還有最令人惋惜敬佩的白隊長……小警察眼眶酸澀,狠狠瞪了周連波一眼。

“老實點!再亂動,我就要依法處置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電棍。

周連波咬死了後槽牙,要是他的木倉還在手,他絕對要一木倉崩了這人!

可惜沒有如果。

周連波被抓的消息很快在南城圈子裏傳開了,周家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周熠因為掛著一個周姓,為了避風頭,也開始轉為幕後,漸漸隱了身形。

因為工作少了,他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去陪沈執。

沈執敬謝不敏:“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他隻是骨折,不是成了廢物,手還抬得起,不用連飯都要喂他。

周熠手中的碗被搶走,他還有點可惜,“有人喂還不喜歡啊。”

沈執嫌棄地看著他,“你發什麽癲?”

嘰嘰歪歪的,都不像他了。

周熠的情緒有那麽點低沉,他坐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你說,他真的做了那麽多……犯法的事嗎?”

他的聲音凝澀,沈執奇怪:“這點,你不是心裏早就有數了嗎?”

畢竟,一開始找黑客入侵周連波手機的可是周熠啊,更別說,第一個在後山發現罪惡的也是他。

現在居然表現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是要鬧哪樣。

沈執無法苟同,但他又明白,周熠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想法。

他看向窗外,陽光明媚,一點不像那個陰暗的家。

沈執從一開始就知道周連波不是個好丈夫,更不是個好爸爸,但周熠不知道,他常年被周連波忽視,他沒有得到過親人的愛,所以他會向往得到,而作為至親的周連波,成了他向往的對象。

“你媽媽還活著嗎?”沈執忽然轉頭。

這突然其來的一問,問懵了周熠。

“啊?”

他不是在說周連波嗎,怎麽扯到了他媽啊。

但他還是老實地搖了搖頭,“她當時重病纏身,為了不讓我變流浪兒,快死前把我扔到了周家。”

周連波也確實如她所願給了他一口飯吃,真正意義上的“一口”,反正不會餓死他就是了。

沈執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笑:“真好,和我媽一樣。”

母親總是偉大的,為了自己的孩子,她們可以奉獻一切,隻為孩子更好的活在這世上,代她們看遍世間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