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周熠才反應過來,當時沈執問他媽,是為了轉移話題。

那是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看,父親有沒有都沒關係,你已經獲得了來自母親的全部的愛了。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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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依旅行回來之後,就進入了閉關狀態,一天除了送孩子接孩子,就是專心致誌畫設計圖,每天三點一線的生活,還真讓她的效率驟升。

隻是,效果不怎麽樣。

把草稿拿給老師看,老師一點一言難盡,不知道該怎麽點評的樣子。

開著視頻通訊,老師那張臉上的皺紋都被美顏消去不少,可還是在看完白星依的作品後,皺出了一腦門的抬頭紋。

“白,我理解你想呈現一件什麽樣的作品,你的靈氣是有了,甚至說滿的溢出來,但你把它表現的實在是太常規了。”

藝術是打破常規,它可以有常規的元素,但設計師要把它們組合成更大膽的東西。

“就像這裏。”維森特隻是看了一眼白星依的草稿,就在紙上複刻出來,他用鉛筆點了點腰線的地方,“你看,你總是拘泥於這種,但換做我,我會選擇這樣……”

他沒有用橡皮擦去原來的線條,隻是添上寥寥幾筆,白星依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老師,您的改動實在是太妙了!”她誇讚道。

維森特卻搖搖頭,“其實你也可以做飯,但你的思維像是一台上了年紀的機器,你需要加點油了。”

白星依若有所思,她老師這意思是,她應該多去看看別人的作品,刺激一下自己的大腦了嗎?

她正思索,師母突然探出頭來,用著流利的中文問她,“飯團是不是快要放暑假了,你要帶著他回來一趟嗎?正好,我聽維森特說,這邊到辦展的高峰期了。”

白星依原本有這個想法,現在聽師母這麽一說,她更意動了。

唯一的那一點猶豫是,她和飯團去楓葉國,要不要告訴戰少霆一聲。

師母聽她說過她那段扭曲的關係,聞言,老人一笑。

“為什麽要告訴他?”師母一把年紀了,性子還跟個小孩一樣,“你和他現在可是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哦。”

“但我之前讓飯團認了他。”白星依猶豫,畢竟是孩子他爸,她一聲不吭地把孩子帶走,戰少霆會不會以為她又要玩消失那套。

可告訴他,白星依又覺得別扭,她和飯團都是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憑什麽跟他報備啊。

師母眉頭一挑,在鏡頭外和丈夫對視一眼,作為過來人,她覺得自己應該要提點一下她。

“可是星依,準確來說,是飯團和他有父子關係,而你和他隻是有點熟悉的陌生人罷了。”

真正懂事的前任,就應該跟死了一樣。

師母這樣說,已經很委婉了。

如同迷霧中間出現一盞明燈,白星依大徹大悟,“我明白了師母。”

她不會給戰少霆報備,飯團是可以,如果他想得起來的話。

師母笑了笑,掛斷電話,走到一邊畫圖的維森特聞聲問了一嘴,“確定要來了嗎?”

“暑假的時候,星依會帶著小飯團來玩。”

師母說到這,眉眼彎了彎,星依這孩子,別扭得很,就是不知道這次在她的助攻下,那位不愛表達喜歡隱忍的男人能不能拿下小星依了。

訂了機票,白星依當做是個驚喜,沒有提前告訴飯團,等工作室的事情都安排好之後,她領著飯團去機場。

飯團問去哪,白星依故作神秘,“去一個非常漂亮的地方。”

“那我們是去旅遊嗎?”對於飯團來說,漂亮的地方和旅遊掛鉤,但他奇怪,要是旅遊的話,為什麽隻有他和媽咪兩個人。

爸比不去嗎?

白星依想了一下,覺得沒什麽區別,便點了點頭。

“是哦,而且一定是飯團喜歡的地方。”

飯團若有所思,他們來機場來的早,白星依不動聲色瞥了崽子好幾眼,見他全程都在看平板,一下也沒有點開他的電話手表聯係某人,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算不上欣慰,還有點淡淡的失落。

白星依察覺到這股情緒,苦笑了一下,她真是記吃不記打,五年過去,前麵那三年的疼痛就像海上的泡沫,在戰少霆的溫柔攻勢下,還沒幾個回合,就全都破碎掉了。

廣播開始播報航班,到了她們要坐的這一架,白星依最後看了眼入口,草草一眼,然後牽住了飯團的手。

“寶貝,我們走吧。”

飯團跳下座位,乖乖握住她的手,兩人跟隨著人流朝前走。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響起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白星依若有所感,轉身,對上戰少霆通紅的雙眸。

“你要去哪?”

他聲音極沉,眼裏的光破碎的不成樣子。

天知道,他收到飯團拍過來的照片,還有那段和白星依的對話錄音,他有多絕望。

戰少霆望著她,“你又要走是不是?這次又要去哪裏,你還會回來嗎?”

一連幾問,整個人都變得頹廢,他眸中盡是苦澀,看向她的眼睛隱隱有瘋狂之色流動。

白星依看了眼飯團,崽子心虛地把電話手表往身後藏了藏。

不對呀,他隻是想告訴爸比他要和媽咪去旅遊了呀,為什麽爸比會是這個樣子哦。

看起來好可憐哦,比被媽媽打了一頓還要上幼兒園的天天還要可憐。

飯團搞不明白狀況。

白星依卻是鬆一口氣,見戰少霆這樣子,她一開始還嚇了一跳,現在看來,對方應該是誤會了什麽。

但她又不想把話說的那麽清楚,便道:“沒想去哪,帶飯團出去玩玩,你別幻想有的沒的。”

戰少霆根本不信她的話,目光定格在她的臉上,想從她的表情中解析出來什麽,但無功而返。

白星依的表情太平靜了,這讓他的心裏發慌,幾年前,她跟自己說要分開時,也是這種差表情,好似看淡一切。

“是我做錯了什麽嗎?”戰少霆不死心地問。

白星依覺得他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麽?”

戰少霆卻已經將飯團牽在了手中,他眼底慘紅一片,咬著牙問她:“告訴我你要去哪?不然,飯團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