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莊秋玉的臉上頓時多了一道鮮紅的掌印。
她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仿佛時間在那一刻凝固了。
當溫螢等人感到時,便隻看到嘴唇微微顫抖的莊秋玉,以及呼吸十分急促的周國宇。
莊秋玉臉上的紅印十分明顯,光是看著,就能感同身受那火辣辣的痛覺。
在監控視頻裏看見莊秋玉發作,他們一行人便匆匆趕過來,但誰也沒想到到了之後,看到的竟然是這樣的場景。
溫螢上前,卻不知該如何安慰莊秋玉,直接扶住莊秋玉的肩膀,問她還好嗎。
莊秋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沒事。”
她盡管這麽說,但實際上聲音裏的無助和顫抖已經暴露她的想法了。
溫螢的眼神開始變得複雜,有憤怒,有悲傷,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她望向周國宇,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在無聲地質問。
周國宇也知道自己剛剛做的有些過分,這個時候隻能狡辯,表示自己剛剛是擔心莊秋玉傷害自己,才動了手。
“你胡說……”莊秋玉的身子控製不住地顫抖著,“我剛剛根本就沒有要傷害你!”
她不過是提了“高柔”這個名字,就得到了周國宇的一記耳光。
不管誰對誰錯,現在場麵鬧成這樣,也沒辦法繼續聊下去了。
胡醫生帶著他們先行離開,把莊秋玉留在了病房裏。
走之前,周國宇還在抵賴,說自己根本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她突然衝過來,我根本不會動手。”
“病房裏有監控。”
周宴淮一句話,就直接讓周國宇閉嘴。
病房裏既然有監控,那就意味著周國宇和莊秋玉說了什麽、做了什麽,都能夠考證。莊秋玉到底有沒有要傷害周國宇,在監控裏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周宴淮剛剛沒有說,隻是想給彼此一個麵子罷了。
直到被送上車,周國宇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而溫螢也沉默寡言,絲毫沒有說話的力氣。周宴淮自然知道她在憂愁什麽,也沒有多說什麽,讓溫螢有獨自思慮的時間。
到家之後,溫螢像是被抽離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
沈清秋把孩子還回來時,就看到溫螢如此萎靡不振的狀態,問周宴淮是怎麽一回事。
他簡單地說了兩句,沈清秋也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從小沒有體會過爸媽的愛,所以莊秋玉算是她的一個心結。你多擔待一些,開導開導她,不要讓螢螢一直陷在這種情緒當中。”
“我都知道。”
周宴淮也知道現在溫螢最需要一個人待會。等她心情稍微好點了,才有精力去聽別人的寬慰。
他其實知道,周國宇為什麽會給莊秋玉那一巴掌。
晚飯之後,周宴淮拿了小毯子,到陽台給溫螢披上。“現在天氣慢慢變得涼快了,披上吧,不然等下著涼了。”
“謝謝。”
溫螢的情緒還是和回來時大差不差,沒什麽波瀾起伏。
周宴淮拉過陽台的椅子坐下,就陪在溫螢身邊,“現在心情還是很鬱悶嗎?不妨和我說說看,說出來會好受一點。”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心裏亂糟糟一片,根本不知道是什麽導致我現在這樣。”溫螢又苦笑了一句,“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這樣對她太好了。明明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但是她在受傷害的時候,我還是會忍不住為她難過。”
“這是兒女之情,你如果真的對阿姨沒有任何顧念了,也就不是你了。你們畢竟有血緣關係,當年她也不是完全不管不問,你對她有點感情很正常。就像現在,我也不可能完全對我父親置之不理。”
他們都沒有得到過爸媽的愛,在這個問題上也算是感同身受了。
溫螢低下頭,連看外頭星星的想法都沒有了,隻是苦笑著,“今天我看到她臉上的那個巴掌印,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要也給叔叔一巴掌。他為什麽要動手打她呢?我想不明白,明明她近乎是乞求的語氣,要他幫忙,沒有任何要攻擊她的意思。”
他們也在發現莊秋玉有要傷害人的第一時間趕過去,根本沒有讓莊秋玉有任何傷到周國宇的機會。
所以他所說的莊秋玉想要傷害他,根本就不成立。
“我知道原因。”周宴淮牽過溫螢的手,又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因為莊阿姨提到了我母親的名字。對他而言,那是他的恥辱,他不喜歡任何人在他麵前提起。”
更別說,當年周宴淮母親的死,就是因為周國宇出軌,最後抑鬱而終。
溫螢皺著的眉頭更深了,完全沒想到會是因為這個可能。
“進去之前,我聽到莊阿姨提了這個名字。這應該就是他動手打人的原因。在醫院的時候,我看你情緒不好,也就沒有和你說這件事。”
“對不起。”溫螢起身,將周宴淮緊緊抱住,“真的抱歉,這對你來說肯定也很殘忍。”
周宴淮拍拍溫螢的背,緩緩道:“我已經釋懷了。母親九泉之下,肯定也不希望我一直抱著仇恨過日子,更何況,如果沒有放下當年的事,就沒辦法和你在一起了。所以我更在乎你的想法和情緒。他動手打人是他不對,但那也是長輩之間的恩怨,我們做子女的沒有辦法去說三道四。”
溫螢鬆開周宴淮,朝著他微微點頭,眉宇間還是有淡淡的憂傷。
“我們可以讓這件事過去嗎?”
沉默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溫螢最後還是給出了一個“好”字。
隻是他們都很清楚,這不過是妥協,隻是為了不讓他們繼續為莊秋玉和周國宇的事糾結。
長輩的事,不該由他們來操心。
“我們抽空去領個證吧,螢螢,這件事不該拖著了。等領了證,我們也可以去給安安辦理戶口登記,這樣她的入學就更好安排了。”
最重要的還是溫螢能和他有法律上的關係,再也沒有那麽容易被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