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螢根本無暇聽胡醫生的解釋,專心盯著屏幕。
監控裏陳明思一出現,溫螢就可以斷定這個人就是陳明思。
認錯誰,溫螢都不可能認錯陳明思。
哪怕現在的陳明思和之前大不相同,整個人看起來相當憔悴,溫螢也不會認錯她。
“這個人真的來見過我莊秋玉,對嗎?”
溫螢深吸了一口氣,盡力平複著自己的心情。
放在以前,她可能就因為這件事和莊秋玉大吵大鬧起來了。但她現在不一樣了,經過謝醫生的心理療愈,情緒比以前穩定多了。
現在麵對這些事情,溫螢能夠心平氣和的去思考,怎麽樣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胡醫生微微頷首表示這個人確實來見過莊秋玉。
“這個人到底什麽身份?當初來見莊女士的時候,她告訴我他是周總的朋友,我才沒有拒絕。”胡醫生也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真的是抱歉。溫小姐,我沒有提前調查和你們確定身份,就讓不相幹的人見了莊女士,不過好在她並沒有傷害莊女士,隻是簡單的聊了幾句話便離開了。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會覺得她是來看望詹女士的。”
“這個人傷害過我,也傷害過我的孩子。如果她下一次再出現在你們的精神病院,請直接電話聯係我。”
溫螢直言不諱,並且把陳明思的通緝令拿給胡醫生看。
知道這人居然是通緝令懸賞的逃犯,以後胡醫生更加感到後怕,額頭上的冷汗直冒。
“溫小姐,幸好您今天告訴我這件事,不然我可能還要再釀成大錯。”
溫螢擺擺手,沒有將這當做是自己的功勞。“這段時間我頻繁來找我媽,也是因為這件事情,我需要在我媽那裏問出她當時到底和這人說了些什麽。胡醫生您也知道的,我媽現在的精神不太正常,我擔心她會被人利用。”
胡醫生當即表示理解,並且願意再帶溫螢去見莊秋玉。
不知道這是溫螢第幾次站在莊秋玉的病房前麵,心情早就不像當初那般,但是比當初還要更加複雜。
門口經常有其他醫護人員雜亂的腳步聲,所以莊秋玉也習慣了外麵嘈雜的環境。就算有人停在她的病房前麵,她也隻當是尋訪的人在偷偷觀察她的狀況。
反正隻要不進來,就不會打擾到她的正常生活。莊秋玉也就當什麽都不知道,自己做自己的事。
但莊秋玉沒想到,病房的門居然被人推開了。
看到來的人是溫螢,莊秋玉當即露出了極其厭惡的神色。“你不是昨天才來嗎?怎麽現在又來了?我不想見到你,你難道感受不出來我的厭惡嗎?你毀掉了我的生活,讓我變成這裏的階下囚,還想要來落井下石!溫螢,你有沒有一點點良心?!”
溫螢聽到這樣的話,自然是心口一陣揪痛。
但是為了自己和女兒的安全,溫螢現在隻能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繼續追問莊秋玉關於陳明思的問題。
“我剛剛已經查過監控了,監控明顯表示陳明思前幾天來過你這。你不用和我狡辯,我已經知道你們兩個見過麵了。我現在需要知道你們見麵之後到底都說了些什麽?”
監控裏的聲音太小,根本聽不清楚。
不然,溫螢也不需要到莊秋玉這裏反複求問。
莊秋玉雙手環抱在胸前,眼神銳利如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充斥著對眼前一切的不屑和嘲諷。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就算你知道我和陳明思見過麵又怎麽樣?我是不會告訴你我和她都說了些什麽的。”
莊秋玉又嗬嗬直笑起來,笑聲淒厲可怖,令聞者不寒而栗。“你不就是覺得陳明思會和我商量一些傷害你的事情嗎?那我。偏偏不要告訴你,讓你抓心撓肺,不知道陳明思到底有沒有做這樣的事情,讓你每天都活在擔驚受怕之中!溫螢,你做了這麽多對不起我的事情,就活該承受這樣子的恐懼!”
溫螢如今對這樣的威脅,已經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起伏。
莊秋玉會說出這樣子的話,也在溫螢的預料之中。
隻是,不管在來之前做過多少心理建設,溫螢依舊會對莊秋玉的狠心感到難過。
“媽,有時候我真的很想問你,我真的是你親生的嗎?為什麽你能對我如此狠心,眼睜睜看著其他人傷害我,甚至不惜和其他人聯手置我於死地?”
溫螢長歎了一口氣,又回想起三年前的那場大火。
她身上還有燒傷的痕跡。甚至臉上能夠恢複的好,全靠燈塔國的技術,將她身上其他地方的皮膚移植到臉上。
這些話真的不是她在誇張。當初如果沒有周宴淮和顧行川,她就葬身火海,與世永別。當時她的肚子裏已經有溫安之這個弱小的生命,極有可能會帶著這個小生命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還小的時候,溫螢總是用借口來欺騙自己。她騙自己說,莊秋玉是第一次成為莊秋玉,所以才會如此淡漠不愛她。
可是直到溫螢自己成為了莊秋玉,有了溫安之這個孩子之後,她才明白母愛這種東西是不需要任何教學的,是每一位女性天生就會擁有的。
她看著那個小生命茁壯成長,會忍不住去愛惜她、疼惜她,而不是像莊秋玉這樣,總是希望溫螢去死。
“捫心自問一句,我真的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嗎?自從我們重新相遇之後,不一直都是你在屢屢針對我,希望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嗎?”
溫螢緊緊地掐著自己的手掌心,才能讓自己冷靜的說出這番話來。
哪怕聲音在顫抖,溫螢也把這番話說完了。
這些藏在心底的話,溫螢從來沒有對其他人講過,直到去見了心理醫生。醫生告訴她需要將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告訴這個係上鈴鐺的人。
都說解鈴還須係鈴人,可是溫螢卻覺得這個給自己係上鈴鐺的人,永遠不會把這個鈴鐺解下。
“我也不想逼你什麽了,如果你實在不想說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