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為了防止病人有傷害自己的可能，連筆都設計成了怪異的形狀，沒有任何尖銳的地方。

莊秋玉手裏拿著這支筆，看起來也相當可笑。

連同她說出的那些陰陽怪氣、尖酸刻薄的話，都少了不少攻擊力。

溫螢並沒有關注這些的閑心，直接走到莊秋玉麵前。

“你告訴我，陳明思來找過你沒有？”

她直接開門見山，問莊秋玉有沒有見過陳明思。

但是莊秋玉隻是淡然地瞧了她一眼，便不再理會，繼續做著自己手裏的事。

這樣無視的態度，換做是其他人已經開始惱怒了。

溫螢並沒有生氣。她知道莊秋玉現在是精神病患者，行為都和普通人不一樣。

和莊秋玉置氣並不會有任何好下場，相反，隻會引起莊秋玉的逆反心理，更不想和溫螢探討這件事。

過了五分鍾，溫螢再次問了一遍。

這次莊秋玉有反應了。

她直接把剛剛寫字的筆狠狠地摔在地上，大喊著：“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溫螢，你也在社會上工作有一段時間了，難道連這種看人臉色最基礎的都不懂嗎？！”

這番話前後都不通順，溫螢更是沒聽明白莊秋玉想表達什麽。

“你還有沒有一丁點用處了？！我都不想回答你，難道你還看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嗎？！”

莊秋玉再次大喊大叫，甚至拿著枕頭往溫螢身上砸。

這麽明顯的攻擊性行為，讓胡醫生強行停止了這次的探望，直接把溫螢拉出了病房，將莊秋玉鎖在裏麵。

溫螢被嚇懵了，但也知道了剛剛莊秋玉想表達什麽。

“看來，陳明思已經和我媽見過麵了。”

溫螢離開精神病院後，和周宴淮會合。

剛碰麵，溫螢便苦笑一聲，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那除了這個之外，阿姨還有說什麽其他的嗎？”周宴淮並不意外這一點，所以更關心莊秋玉給出的其他信息，“不一定要阿姨說出來，我們也可以根據她的反應和一些碎片化的信息，去判斷陳明思都和她說了什麽，從而發掘可能有用的線索。”

溫螢抽了抽鼻子，眼眶卻不禁紅潤起來。“阿淮，對不起，我沒有問出來任何有用的東西。我今天才問了她第一個問題，她就不讓我問了，直接把我趕走了。”

“好，沒事。這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周宴淮淡然地摸了摸溫螢的頭發，讓她無需自責，“我們之前也知道阿姨的性格，以前沒有生病的時候都不一定配合我們，更別說現在她生病了，情緒經常不穩定，不告訴我們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他一開始也沒指望一定能從莊秋玉嘴裏問出來一點什麽。

溫螢一想到今天莊秋玉那副歇斯底裏的猙獰麵孔，一想到潛藏在暗處隨時可能傷害她和家人的陳明思，身子便忍不住發抖。

“這種日子到底什麽時候能夠結束……我真的不想每天都生活在這種擔驚受怕之中了。”

周宴淮心疼她，解開了安全帶，身子側過去，用手輕輕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隻要等陳明思落網了，這種日子就不用繼續了。我會把所有威脅到我們生活的因素統統鏟除，這樣，你和安安都可以放寬了心。”

其他的，周宴淮可能還沒辦法給出肯定的答複。

但陳明思本就是逃犯，幹過的事樁樁件件都危害社會。就算溫螢和周宴淮放過了陳明思，上麵的人也不會輕易放過這種危害國家社會的敗類。

溫螢的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沒有剛剛那麽崩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自己的心情。

“我沒事。就是剛剛第一次直麵她發瘋，我有點承受不了。”

這是她第一次切切實實地感受到莊秋玉已經變成了一個神經病，精神上遭受了雙重衝擊。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回**著莊秋玉的尖叫和枕頭砸向她的畫麵，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懼又迎麵而來。

但是溫螢也知道，麵對莊秋玉的病態，需要給出更多的耐心和理解。

周宴淮緊緊握著溫螢的手，他能感受到她的顫抖，這個時候能做的，就是盡快找到陳明思，解決這個潛藏的危險。

他們坐在車裏，外麵是精神病院的圍牆，高高的鐵絲網和警衛室顯得格外森嚴。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們身上，帶來了一絲溫暖。

等溫螢的情緒稍稍好些了，周宴淮才駕車回家。

上次沒能從莊秋玉嘴裏問道有用的信息，溫螢並沒有輕易放棄，隔天自己又過來一趟。

“溫小姐，基於我們的治療方案，我的建議是您最好不要過於頻繁看望莊女士。現在她的情緒敏感，對周圍環境的變動會十分敏銳。如果您總是過來，極有可能會影響她的治療效果。”

胡醫生在溫螢今天又來時，委婉地拒絕了溫螢再次探望的想法。

溫螢能理解胡醫生是為了病人考慮，隻不過她也有自己顧慮的事。

“這關乎我和我家人的安危，我必須知道這一點。或者，胡醫生可以代替我莊秋玉給我回答。這個人來過嗎？”

溫螢在手機上點開了陳明思的照片，問胡醫生有沒有印象。

“這個人……”胡醫生看了一會之後，不太確定地點點頭，“上次來找莊女士的好像就是這個人，但是我不太確定，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不是照片上的這位。”

“什麽？！”

溫螢聽到胡醫生的描述，立刻要求帶自己去看監控。

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所以不可能是一個和陳明思很像的人來看望莊秋玉。而且，陳明思這段時間一直在流浪在逃亡，形象肯定不比從前光鮮亮麗。胡醫生認不出來憔悴的陳明思，也極有可能。

胡醫生帶溫螢去確定人物，還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當時我也留了一個心眼，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擔心是來詐騙的。但她說是周總的朋友，來看望莊女士，我也就答應讓他們兩個見麵了。”